他觉得好笑。他其实从未怨过她的绝情,他知道心上人并非那等眼中只见钱财利益的小人,大约是母亲离家让她一时性子偏激,故而才钻了牛角尖。只不过少年没那般的情绪控制力,被她两句话一激,也便不由衷地说上些绝情的话,恰巧闹得最凶的那次,沈家出事了。
沈朔那时候甚至还有些庆幸,如此这般,阿珣总不会太过为他难过了。
她确实没有为他难过,可现在另一个人从云端跌下,她却小心翼翼地想要将之捧在手心上。他没有看错人,那一方真心澄澈得不染尘埃,但让她愿意割舍一切的却是另一个人。
那他算是什么?!
多年夫妻?我们的多年情意便是假的吗?
沈朔使劲吞咽了一口,将喉间翻涌的血惺气儿咽下,面上的表情却不动声色。他含笑着撩起她颈侧因为刚才胡闹而散落下来的一缕乌发,正待狎昵地落上一吻,再问上句“阿珣又待为此付出什么代价”,左手的小指却被轻轻勾起。
沈朔愣住了。
能单手执起重槊的手好似突然失去了力气,被那根纤细的小指勾住,又由那只皎白的柔荑引着,抬起到两人中间。
坐在案上的那人垂眼看过来,仿佛这一瞬被拽回到旧日光阴。
“没有落笔成文的契书。”她似乎是笑了一下,明眸皓齿、经年未改,她勾着的手指轻轻用力,用自己的拇指印上他的,“你会守诺的吧?”
沈朔:“……”
闯入凤来宫的那一。夜后,再未出现过的少年影子似乎在身边闪过了一瞬。
沈朔听见自己轻声答应,“会。”
但他又分明清楚,这一声并非那已经从旧日光阴里给出的回应,也并不是那道残破虚影的回答。
是他的回答。
少年赤忱不会说谎,但是他却早都习惯了言语不能当真。
沈朔轻阖了下眼,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