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成一股说不出来的刺鼻气味,崔程闻得有些目眩。
恍惚间,听到兄长似是轻叹,空灵的声音如袅袅烟气一般钻入耳中,“我们本就是一起的,在母亲腹中如此,出生后也是。房里的东西从来都互相取用,被仆妇抱错院落也将错就错,不管奖赏、受罚都可以互相代过,便是宗庙祭祀也常常互换身份……为什么要分开呢?”
窗外的浓云蔽日,本就光线暗淡的内殿更暗了。
崔程抬眼,对上一双同样深黯的瞳眸。
第63章青庐交拜25
崔程呼吸急促了下,那话中设想似是满足了他那不可言说的愿望,他几乎都要点头答应下来。
最后还是听见了自己涩哑的声音,“不……那不一样。”
崔程说着,往后退了几步,一直退到了内殿的边缘。
“父亲伤势需要静养,为尽孝道,这几日。我二人都要在宫中陪侍。待到此间事了回府,我们便换回来……代娶之事实在荒唐,我铸下大错、幸而悔之未晚,还请兄长责罚。”
“阿弟!”
崔程却已经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开了,像是怕在其中多待半刻,自己就会反悔。
崔涯静静地看着弟弟离开的方向,许久未曾移开视线。
——为什么不愿意呢?
那一日,他叫了好几声“阿娘”,母亲终于松开了手。
可他从来都不会叫“阿娘”,那是七郎才会唤的……
他为兄长,当爱护幼弟。
他是崔氏的宗子,当恪守礼节,不可行为放诞,为下一代崔氏子弟的表率。
他可以替七郎受罚,崔家宗子的身份也能让弟弟代而为之,宗庙祭祀阿弟想去也无不可……他做了这许多,阿弟为什么不愿意将别的东西也分他一些呢?
*
当夜,崔氏兄弟果真留在了宫中。
以安朝孝治天下的传统,父亲伤重、儿子侍奉于前是应该的,但是郑珣收到消息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以崔家父子关系之苦大仇深,倘若崔父伤情过甚,这兄弟俩不在病榻旁笑出声来,都是怕人看见,两人会心甘情愿地陪在宫中?站在旁边看热闹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