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午，苏晚在处理模块条目确认的时候，发现了一条之前没注意到的记录。在分类的末尾，有一家公司的状态栏标注的是已归档，但旁边多了一行备注：相关资料已转交协调组，存于目录C-07。她之前浏览的时候没有留意过这条记录，但它就一直列在那条记录的末尾，编号排在后面，格式跟其他条目一致。

苏晚确认了一下那个编号对应的目录位置，然后顺着目录结构一路点进去，C-07是一个她之前没有访问过的子目录。她点进去之后，里面有三份文件，按时间顺序排列。第一份是一份会议纪要的摘要版，第二份是一家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第三份是一段简短的沟通记录。她打开了第三份文件，里面写着一行信息：与该公司沟通后，对方表示有兴趣保持联系，但暂未提出具体合作方向。没有标注联系人姓名。

她关闭了文件，没有做任何操作。然后她回到那个分类的末尾，看到那条已归档的记录还在，备注栏里仍然写着相关资料已转交协调组，存于目录C-07。她确认了自己已经看过那三份文件，然后关闭了页面。

周三中午苏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她吃到一半的时候，抬眼看到李辉从入口处走进来，手里没有拿餐盘，像是刚下班来吃饭。他打完饭之后环顾了一圈，目光扫过她所在的方向，然后他端着餐盘走了过来，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来。

你最近是不是在翻C-07目录？他坐下之后开口说，语气平常，像是随口确认。

苏晚看了他一眼，手中的筷子停了一下：看了一下里面的几份文件。

李辉点了点头，低头夹了一口饭，嚼完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话：那个目录里的材料是之前整理清单时归档的，里面提到的沟通记录时间有点久了，不一定反映当前的情况。

苏晚说：我看到了，里面写的是暂未提出具体合作方向

李辉没有接话，安静地吃了几口饭。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那家公司后来没有进正式清单。他说完之后继续吃饭，没有再补充什么。

苏晚也没有追问，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各自的饭。李辉先吃完了站起来，把餐盘端走的时候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端着空盘走向回收口。苏晚继续坐着，把最后几口饭吃完，然后也站起来收拾好餐盘，离开了食堂。

下午苏晚回到工位之后，重新打开C-07目录，把那三份文件又翻了一遍。第一份会议纪要摘要版的日期跟协调小组那次讨论会的时间接近，提到的议题是潜在合作方梳理。第二份基本情况介绍的内容跟那家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关，覆盖的业务区域跟她在某些文件里看到过的描述一致。第三份沟通记录的日期晚于前两份文件，内容只写了一句话，就是她上午看过的那行，表述中提到了、有兴趣暂未提出具体合作方向，没有提到具体的合作方式或初步接触的时间节点。

她确认了三份文件的内容后，关闭了页面。她注意到这些文件里提到的沟通记录没有标注后续处理状态，可能是那条记录没有包含在内，也可能是当时撰写记录的人没有在文件里注明后续跟进情况。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楼，路灯已经亮了。她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看到路对面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正在变黄，边缘已经卷曲。她走下台阶朝公交站走去，风比下午大了一些，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她走完那段路用了大约平时相同的步数，站在了站台上。公交车驶来的时候她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车开动之后她靠着窗，感觉到窗外的光线正在以均匀的间隔从她的视线边缘滑过。她在想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三份文件和李辉说的那句话之间的关系。那家公司后来没有进正式清单——这句话本身是一句事实陈述，不带额外指向，不构成对任何评价的确认或否定，因为它本身只是就清单状态给出的说明。她只是在听清这句话之后，继续沿着她目前的方向前行，不偏离也不停留。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她站起来下了车，街道两侧的路灯依次照亮了她的方向和周围的路面。她走回公寓的时候，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形成了节奏均匀的轻响，在路灯和墙面之间来回反射，渐渐消失在下一段街道的尽头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