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苏晚刚到公司坐下，就收到了徐诚发来的消息：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正好要去你们公司附近办点事，如果方便的话，关于接口字段的事当面聊一下。

苏晚看着那条消息想了一下。昨天已经解释过那个字段是用于兼容旧系统的，但徐诚还想当面聊，可能是有其他她没有考虑到的细节。她打字回了一句：下午三点之前都可以。

徐诚说：那就两点吧，我到你们楼下咖啡厅。

下午两点，苏晚提前几分钟到了楼下的咖啡厅。她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男人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一副细框眼镜，穿着浅色衬衫，比项目群里的头像看起来年轻一些。

苏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热水。徐诚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也没有寒暄，直接用正常交谈的声音开口说：接口字段的事我回去查了一下旧系统的文档，发现那个字段虽然标注为，但在实际传输中偶尔会有数据写入。这种情况如果一直存在，未来系统迁移的时候可能会产生冗余数据。

苏晚端着水杯想了一下。她说：那个字段的数据写入量很小，不会影响接口性能。但你说得对，如果系统迁移时没有清除这部分冗余，可能会在数据转换阶段被连带处理。

徐诚点了点头：所以我的建议是在迁移之前加一道清洗流程，把那个字段的数据单独处理掉。我这边可以配合做清洗方案，但需要你确认字段的定义和写入规则。

苏晚说：可以，我回头把字段的定义文档发给你。

徐诚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说：还有一件事。我翻了一下历史记录，发现这个字段之前被修改过，修改的时间点正好是接口文档版本更新的那一次。所以你保留这个字段的操作应该是有意为之。

苏晚感觉到对面的这个人在核对细节时表现出的细致已经超出了常规范围，他和她之间的对话更像是在共同修复一段已有文本，而不是单向的确认和回复。她说：当时是为了让旧系统在过渡期内还能继续使用，才没有把字段删除。

徐诚没有追问下去，只是说：明白了。

两个人又简单说了几句关于清洗方案的时间安排，然后徐诚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说那今天就先到这，把空杯端到回收台上推开门走了出去。苏晚坐在位置上把那杯水喝完，然后也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厅。

周四下午苏晚回到工位之后，把那个保留字段的定义文档整理了一下，按照徐诚需要的格式重新做了一份标注，发到了项目群里。发完之后她又在群里加了一行说明：清洗方案建议在迁移前两周启动，留出足够的调试时间。徐诚回了。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出办公楼，天色正在变暗。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没有弹出新的任务提示，只显示着主世界的运行状态，一切正常。她把手机放回包里，沿着街道走了一段路去公交站。

公交车上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路灯正在经过。她靠着窗，感觉到物流项目的节奏正在恢复正常的轨道。徐诚的到来让项目多了一些核对和确认的环节，但整体方向没有改变。她回到这个世界之后的适应期还在持续，但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顺一些，像是身体正在重新校准与这个世界打交道的姿势——她在一条街道上走，穿过路口，停在一个不需要着急的位置上等绿灯亮起，看到斑马线对面也有人正在同样的位置等着。她在站台边缘停下，看向车来的方向，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地面上形成一个均匀的亮圈，她在那个亮圈里安静地站着，等待着下一班车把她带往她要去的方向，并延伸到前方的某处，那里有她已经熟悉的光线和声音，她会在那里下车，然后继续走完剩下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