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物流项目的接口清洗正式启动了。
苏晚到公司之后打开监控面板,看到第一阶段的清洗任务已经在后台自动运行了。她盯着进度条走了一会儿,百分之三、百分之七、百分之十二,数字跳动的速度比预期快一些。她把监控窗口缩小,开始处理其他的日常事务。
上午十点左右,徐诚在项目群里发了一条消息:第一阶段清洗已完成,数据量比预估少,提前了大概四十分钟。第二阶段可以按原计划推进。苏晚看了一眼监控面板上的状态,确实已经跳到了已完成,她回了一句收到,第二阶段正常启动。
下午苏晚在处理其他项目的数据时,注意到物流项目的共享文件夹里多了一份新的日志文档,是徐诚上传的。她点开大致看了一下,里面记录了清洗过程中每一步的实际执行时间和对应状态,比之前计划表里列的更细。她看完了日志,没有额外评论,关掉了文档。
周三苏晚收到了一封刘敏的邮件,内容是关于物流项目后续的维护安排。苏晚打开邮件,看到里面提到项目交接计划中正式运营的评估时间,以及确认徐诚那边已经完成了接口文档的补充和更新。她看完之后在邮件末尾回了一个,然后把邮件转到项目归档文件夹里。
中午苏晚吃饭的时候,孙超问了她一句:物流项目那边清洗搞完了?苏晚说第一阶段搞完了,后面还有几个阶段,孙超点了点头。
周末苏晚带着平儿去了一趟公园。天气转凉了,但阳光很好,公园里人不少。平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那只蝴蝶飞得很低,在他前面不远处忽高忽低地移动着,像是故意在带路。他追了一会儿,蝴蝶飞高了,穿过树丛消失在一棵樟树的枝叶之间。平儿站在原地仰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跑回苏晚身边说:蝴蝶回家了。
苏晚坐在长椅上看着他说:嗯,它回家了。
平儿在长椅旁边蹲下来,用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苏晚低头看了一眼,他画了一条线,线的一端有一个圆圈,圆圈旁边还有几个小点。
这是什么?苏晚问。
这是路。平儿指了指那条线,圆圈是家,那些点点是树,我们在路上。
苏晚没有继续问,就看着他继续画。他在线旁边又添了几条短横线,说这个是台阶,然后放下树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蹲下去继续画。
周一一早,苏晚到公司之后打开物流项目的监控面板,看到第二阶段的清洗也完成了。这次的执行时间比预估的还短一些,日志里写着数据量低于预期,提前完成。她把日志页面关掉,把这个进度更新到了项目周报里。
下午苏晚在处理报表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之前徐诚在咖啡厅里提到的那个保留字段,她在整理定义文档的时候单独做了一个备份,备份文件放在了项目目录的子文件夹里。她打开那个子文件夹看了一眼,备份文件还在,日期和内容都没变。她确认了一下它的位置,然后关闭了页面。
傍晚下班的时候苏晚走到公司门口,看到外面正在下雨。这次她带了伞,撑开之后走进雨里。雨点打在伞面上的声音比上一次更密,风把雨丝吹斜了,落在她裤腿上留下湿痕。她走到公交站的时候车刚好到了,收伞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公交车上她靠着窗,透过雨幕看窗外的路灯。雨水在玻璃上形成弯曲的流痕,路灯的光透过水痕被拉成变形的线条,像一层覆盖在街景之上的透明织物。她看着那些线条移动,感觉到自己正在这个世界的日常节奏里保持着稳定的位置——物流项目的清洗在按计划推进,接口字段的定义已经归档,刘敏的邮件也已经确认了后续安排。她不需要刻意追赶什么,也不需要时刻留意前方的弯道。她只是按着当前的速度继续往前推进,一切都自然而然地接续着。
公交车到站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变成了一种若有若无的细雾。苏晚收伞下了车,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回公寓。走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楼道口的地面上有一小片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她绕过那片积水,推开门走了进去。楼道里的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她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上移动,在到达顶层之后停下来,掏出钥匙开了门。她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接口正在以最小的摩擦力运转着,那些数据流如常地在系统之间传输和返回,像是她从未离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