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没有主动去找那个姓秦的女人,但接下来的几天里,她留意到了更多细节。
姓秦的女人住在街尾那间带院子的宅子里,门脸不大,但院墙比旁边的房子高出一截。她每天上午出门,有时候手里拎着菜,有时候空着手,往城东的方向走。经过苏晚铺子的时候她偶尔会点一下头,苏晚也点头回应,两个人没有说话。苏晚注意到她出门的时间很固定,大约每天上午巳时前后,回来的时候多在午时刚过。拎菜的日子隔两三天一次,不拎菜的日子更多。这种节奏跟普通居家的妇人不太一样,更像是每天有固定的事要出门办。
第三天下午,姓秦的女人来了铺子里,买了两刀草纸和一卷线。付钱的时候她随口问了一句:“你这铺子开了多久了?”
苏晚说:“换到这间十来天,之前在老铺面开了半年。”
女人点了点头,把东西收进布袋里,没有马上走,站在柜台前面像是想说什么。苏晚没有催她,只是等着。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你以前是不是在城西沈家那边住过?”
苏晚的手在柜台上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看着这个女人,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女人说:“没什么,就是听人提过一句。沈家那边的事已经了结了,我随便问问。”她说完拿起布袋,转身走出了铺子。
苏晚站在柜台后面,把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听人提过一句”“沈家的事已经了结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看,说明这个女人知道沈家那桩旧事,也知道那件事现在已经收尾了。她知道,但她不认识苏晚本人,只是“听人提过”。这意味着这个女人跟陈先生那条线之间有一定的信息渠道,但她不是那条线上的核心人物。
当天傍晚收铺的时候,苏晚走到街尾的路口,朝姓秦的女人住的那个院子看了一眼。院门关着,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秦”字。她看了一会儿,注意到院墙的墙头比别家多出一排瓦,瓦普通人家会做的,更像是有人刻意防着什么。
她转身回了孙家巷。回到屋里她把这两天的事理了一遍。姓秦的女人知道沈家的事,住在离她铺子不远的街尾,两次进店都带了一些试探性的话。她的态度不算敌意,但也说不上友善,更像是一个在确认对方身份的人。苏晚不确定这个女人是陈先生那边派来盯她的,还是另有来路。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她在这条街上开的铺子,已经不再是一个完全无人注意的角落了。
她把账本翻到背面,把姓秦的女人今天说的话记了下来,又在她写完之后在旁边加了一个问号。她不知道这个人最终会带来什么,但她把问题留在了那里,等后面的事来回答。
她吹了灯躺下来。窗外的风比前几晚大了一些,巷子里的树影在窗纸上晃了晃,又静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沉进了睡眠里。明天她打算在铺子门口多站一会儿,看看姓秦的女人经过的时候有没有别的举动,也看看街面上还有没有其他面生的人在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