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还在那(1 / 1)

苏晚把纸条折好收进暗兜里,没有声张。

她卸了门板,照常开门做生意。上午来了几个客人,买了草纸和粗盐,她照常递货收钱,照常记账。但她坐在柜台后面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张纸条上的话——“他还在,换了个地方住”。昨天掮客男人说瘦高个退了房,今天纸条就说他没出城。两条信息对不上,至少不完全对得上。退房是真的,但退房不等于出城。他退了客栈,换了个更隐蔽的地方住下了。

中午掮客男人来买草纸的时候,苏晚把他叫住了:“你昨天说客栈老板看到人退房了,有没有问过他往哪个方向走的?”

掮客男人说:“问了,老板说没注意。退房的时候是早上,那人拎着一只布袋走的,往城北方向去了。老板站在门口扫地,看了一眼背影,没多想。”

往城北去了。苏晚把这个方向跟纸条上的“换了个地方住”放在一起。城北是她老铺子所在的方向,也是老头摊子所在的方向,还是原来鼓楼那块地方。如果瘦高个搬到城北去了,那他离她的老铺子和老头的新摊子都更近了。

下午吴婶过来交接的时候,苏晚说:“老铺子那边你这两天多留意,巷口附近有没有新搬来的人,特别是瘦高个、下巴有痣的。”

吴婶皱了皱眉,说:“瘦高个?我前天从老铺子出来的时候,在巷口看到过一个男人,站在对面墙根底下像是在等人。个子挺高,瘦,当时没注意下巴上有没有痣。我当时急着送账本过来,没多看。”

苏晚问:“前天什么时候?”

吴婶说:“下午吧,收铺前后。”

前天下午——瘦高个那天还没退房,但已经出现在老铺子巷口了。退房是第二天早上的事。他前一天下午去老铺子那边踩了点,第二天早上退房,然后搬到城北去了。整条线索接上了。

傍晚收铺之后她没有去城北,先回了孙家巷。推门进屋之后她把暗兜里的纸条和今天听到的两段话放在桌上,理了一遍:退房往城北走,吴婶前天在老铺子巷口看到过瘦高个,老头说陈先生不可能回来但没否认有人用他的名头。几条线串在一起,方向很清楚——瘦高个搬到城北去了,离老铺子和老头摊子更近。他之前摸过城南这条线,现在换到城北那条线去了。

她把账本翻到背面,在最后一行巷口见过他。活动范围转向城北。”写完之后她把账本合上,坐在炭盆旁边烤了一会儿火。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开铺。走到铺子门口的时候,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折成四折。她把纸条抽出来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城北老头摊子对面那间空铺面,昨天有人租了。租的人姓陈。”

她把纸条折好收进暗兜里,卸门板的时候手比平时慢了一拍。老头摊子对面那间空铺面——她之前去老头摊子的时候注意过,矮桌后面正对着一间关了门的小铺面,门板旧得发灰,门口堆着几块碎砖头,看样子空了有一阵子了。现在有人租了,租的人自称姓陈。这个“姓陈”跟客栈里那块“陈”字木牌、跟瘦高个在客栈报的姓,是同一个。

她进了铺子,把货架上的东西理了一遍,照常开门做生意。但她坐在柜台后面的时候,心里已经把这件事的下一步想好了。她需要去城北看一眼那间铺面,看看租的人是不是瘦高个,看看那间铺子开了什么门面、摆了什么货。如果瘦高个搬到老头对面,那他就是在盯着老头那条线,也就等于在盯着她跟老头之间的供货渠道。

上午她提前收了一会儿铺,跟吴婶说了一声“我出去一趟”,然后往城北走。走到老头摊子那条巷子的时候,她远远就看到老头对面那间铺面的门板卸了一半,门口站着一个男人,正在往门里搬东西。那个男人瘦高个,穿深色短打,下巴上有一颗小痣。

就是他。

苏晚站在巷口没有继续往前走,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她没有去老头摊子上,也没有去跟那个男人搭话。她只是在心里确认了这件事——瘦高个没有走,他搬到了城北,租下了老头对面的铺面。他还在盯这条线,只是从暗处搬到了明处。

她走回孙家巷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她推门进屋,把暗兜里的纸条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收进抽屉里。抽屉里那些东西又多了几件,每一件都对应着一条新的线。她不知道瘦高个下一步要做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他搬到老头对面,说明他不打算收手。而她跟老头之间的那条供货线,接下来会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