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企改革启动仪式的前一夜。

东海钢铁集团总厂。

灯火通明。

巨大的主席台已经搭好，猩红的地毯从厂门口一路铺开，直抵台前。

台子背后，巨幅横幅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凤凰涅盘，东钢重生。

八个烫金大字，霸气外露。

字体是秦川从电脑字库里亲自挑的。

他背着手，站在台下，抬头看那八个字。

风吹动他的衣角，他整个人站的笔直。

柳眉站在他身后半步远。

她今晚没穿职业套裙。

紧身牛仔裤。

上身是件白色小T恤，下摆在腰上打了个结。

一截细腰白花花的，晃人眼。

紧绷的布料更是要命，把胸前的饱满撑出一个惊人的轮廓。

她的目光黏在秦川的背影上，挪都挪不开。

这个男人。

明天，就要站上那个台子。

成为全东海省最扎眼的人。

而她，是他身边最近的女人。

“秦副主任，都检查过了，灯光音响都妥了，保证没问题。”

柳眉的身子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发腻，一股香水味混着女人体香的味道，直往秦川鼻子里钻。

“嗯。”

秦川没回头，喉咙里滚出一个音。

他的视线越过主席台，投向远方。

黑暗中，二号高炉趴伏着，一个沉默的钢铁怪物。

明天上午九点半。

他会亲手按下那个关停按钮。

一个旧时代结束。

一个新时代开始。

全在他一念之间。

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让他全身的皮肤都起了战栗，爽的头皮发麻。

“走，去控制室看看。”

秦川转过身，大步走开。

柳眉赶紧跟上。

灯光下，被牛仔裤紧紧包住的屁股左右摆动，划出两道勾人的弧线。

二号高炉，中央控制室。

这里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嗡声。

一排排仪表盘上，幽绿的数据在跳动。

秦川派来的监督小组，几个省城来的年轻工程师，正跟厂里的技术员做最后的流程确认。

“最终关停程序模拟，第三遍，开始。”

“冷却系统压力泵A组，正常。”

“B组，正常。”

“紧急泄压阀传感器，正常。”

“数据无误，符合关停标准。”

小组负责人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快步走到秦川面前，站的笔直。

“报告秦副主任，所有程序都反复核验过，数据链完全闭合，明天关停操作绝对安全，万无一失。”

“很好。”

秦川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

“辛苦了，越是最后，越不能松懈。”

“是。我们明白。”

年轻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秦川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仪表盘。

一条条数据曲线完美无缺。

程序正确。

数据完美。

他相信科学。

这场改革，从方案到论证再到执行，每个环节都经过了他的手，竟然找不出一丝瑕疵。

他看不到。

在这钢铁怪物的血管深处，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致命的病毒，已经被悄悄的植入了。

二号高炉，地下二层。

冷却水主阀管道间。

阴暗，潮湿。

空气里全是铁锈和霉菌的怪味。

头顶的管道盘根错节，冷凝水滴下来，砸在地上。

嘀嗒。

死寂里，这声音特别清楚。

一个瘦小的身影提着个破帆布工具包，在狭窄的通道里蹒跚。

是老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