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房同时给送了两封信进来。
夏时安正头疼,看着两封无名无姓的匿名密信,打开了其中一封。
信里内容是举报雍州府青石县县令对发现的盐矿私自开采问题治理无方,苛待百姓,导致县城百姓苦不堪言、街道破烂、卫生环境脏乱……
看完,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得更加厉害,冷哼一声:
“这人怕不是搞不清楚状况,私自开采盐矿应该举报给当地盐运司。治理无方,苛待百姓应该呈报给当地知府,知府若不管,上递到按察使。”
作为户部尚书,他只管盐课税收。
他寻思着这人是不是递错了信,把给按察使的信,递到他这里来了。
他烦躁地把这信扔到一边,又打开第二封信。
一开始看到贪腐二字,原以为又是一封递错信的,可越读下去越觉得古怪,眉头越拧越深。
通篇读完,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要是没有读第一封信,他倒不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会觉得第二封信举报的永丰县县令收受盐商好处、纵容盐商乱抬盐价之事并非空穴来风。
他正愁去哪里抓几个地方小官交差,就有人给他递枕头。
夏时安轻轻敲打桌面,把第一封信跟第二封信一起摆在了桌案上,目光来回扫过这两张信纸。
这两封信都是匿名,都是在各自诉告另一方,分明是两县同僚互相暗戳戳下黑手。
他语气又嘲讽又通透:
“有意思,还真是有意思!”
笑过之后,他便让下人叫来了在户部任职六品主事的侄子夏琰之。
少年一袭素色官袍,眉目清俊,书卷气极重。
他在户部为官的时日尚浅,心性端正,恪守律法,却不通地方官场的弯弯绕绕。
夏时安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好好历练历练。
他指着这两封信,神色平淡:
“琰之,你来了正好,过来看看这两密信。”
说着便挥了挥手,让他来到书案前。
夏琰之对着他先是躬身行礼,而后恭谨地拿起桌案上的两封密信,逐字细读了起来,读到第二封时,他的眉头慢慢蹙起。
夏时安见他读的差不多,又开口道:
“你如今在户部当差,熟读盐法吏治,且说说看,此事你怎么看?”
他反复对照两张信中内容,片刻后,放下了书信,沉声道:
“叔父,侄儿愚见,这两封告密信,格局、本末,高下立判。
第一封信揭露对方治理无方、欺压百姓,导致民不聊生,此类民情风化,本该是布政司、按察使与知府管辖,并非户部权责所在,更算不上违律重罪。再者私自开采盐矿,作为寻常县令断不会蠢到私自贸然开采,此事疑点重重,恐怕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而第二封信,句句切中当下朝廷整顿的要害,败坏盐政,细节详实,不似凭空捏造。”
夏时安静静地听着,眼中露出了赞许之色:
“你倒是看得通透,如今各地盐价暴涨,皇上忧心盐政,让我整治盐务之事,可地方官员官官相护,盘根错节。
这青石县市容脏乱,县令苛待百姓,无关国本,不值得深究,但官商勾结、蚕食盐利、顶风敛财之徒,必查必办。”
夏琰之拱手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