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囚车。
隔得老远,他都能感受到杨宪成盯着他们的马车看,那眼神看着要杀人。
他心中一激灵,总觉得这杨宪成背地里肯定在憋着大招。
一个从底层官场上爬上来的人,手段毒辣到连自己的干爹都能谋害,还冒着杀头的风险,冒充老漕运总督给自己写推荐信。
单从这件事情分析,就知道杨宪成绝对不会这样轻易放过他们。
他收回目光,放下车帘,看向靠在马车壁上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有余,有些担忧地开口:
“大人,属下总觉得有些不安,您说这个杨宪成会不会暗中对我们动手?”
杨宪成既然能派杀手杀四大家主,以他心狠手辣的性子,绝对会对他们动手。
陈有余连眼睛都没睁开地摆了摆手,云淡风轻的来了一句:
“周师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来的总会来的。”
周师爷还想再提醒两句,见自家大人如此淡定,只好闭上了嘴。
或许,他多想了。
这人都抓起来了,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
走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们要乘坐的船,不是漕船,是陈有余自己花钱买的一艘中型客船,船身不大,但结实,吃水深,适合走运河。
船头插着一面旗,旗子上写着“陈”字,让人乍一看,气派非凡。
至于他们价值二十两的马车和那些马,周师爷也一早安排,走了货运。
两百号人上了船,竟然感觉一点都不挤。
李长山和张大力他们站在船头,手按刀柄,五十名捕快分列两侧。
这五十名捕快是他从青石县带来的。
准备进京之后,让他们做府中的护卫。
至于马上光和王三手他们就当杂役来养。
好歹是正三品户部左侍郎,这点牌面还是要有的。
至于他们带来的家属,要是愿意的,就当丫鬟婆子,给他们发月例,要是不愿意他也不强求,就当家生子养在府中。
他现在钱已经多得花不完,不过是两百多人,对他来说毫无压力。
从青石县带来的人,总比京城买来的陌生人来得强。
两名暗卫也都下定跟定陈有余,一起跟着进京。
他们之前也跟过几个主子,但是从来没有一个像陈有余出手这么大方的。
孟麒蹲在桅杆的横杆上,手中握着弩箭,往弩箭的箭头上擦拭麻药。
孟麟藏在船尾的阴影里,正在擦拭着手中的短刀,刀刃上涂了黑漆,不反光。
陈有余坐在船舱里,面前摊着一本从江南府带来的闲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与其看书,不如睡觉。
走水路比走陆路无聊许多,关键陈有余竟然还有些晕船,让他有些想吐。
周师爷坐在他对面,手里捧着大人记着两千万两身家的账本,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从江南府到开封,水路要走四五天。
时间这么长,他总觉得有些担心。
要是在船上遇到刺杀,那可是逃都逃不掉,他可是旱鸭子。
第四天傍晚,船行至开封府附近的时候,天色渐暗,河面起了薄雾,灰蒙蒙的,看不清河面的情况。
李长山站在船头,眯着眼睛看着前方的雾气,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就是心里不踏实。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桅杆上的孟麒,孟麒也看着他,摇了摇头,没发现异常。
船工老王头掌着舵,忽然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