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见皇上答应了,心里头也有些不可思议。
这皇上貌似也没有书中那么难说话吗?
陈有余跪谢主隆恩,心里无比的开心,终于不用那么早起来了。
所有朝臣再一次惊呆了,一个个呆若木鸡。
方慕直站回了位置上,气得咬牙切齿,他作为都察院左都御史,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在朝堂上无往不胜。
今日整这么一出,他一世英名都毁了。
他垂着头,像只斗败的大公鸡。
他决定今天回去之后,暂时不写折子了。今天实在是太邪门了,他得修整一下。
不仅是他,其他朝臣也觉得这事情有些邪门,明明上一句话说的好好的,下一秒却说出这样违心的话。
承安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去追究这些朝臣行为怪异的原因,这些毫无意义。
他现在最在意的是,陈有余第一天上朝,没有被那帮老东西逮着弹劾。
最重要的一点,他给陈有余提赏赐,对方不仅没有为自己要点什么,竟然敢当着满朝文武,提出延迟早朝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多睡会儿觉。
他已经许久没有得到过如此纯粹的关心了,不为名不为利,一心只为他。
见朝臣中没有人再站出列启奏,承安帝心情不错地道:
“既然众爱卿没有事上奏,那就散朝吧!”
“退朝~”一旁的李公公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掐着声音喊了一句。
喊完,他还特意看了眼陈有余,皇上这阵子为军饷的事情,都是板着一张脸,可刚才皇上却笑了,看着心情不错的样子。
暗道以后得把这尊佛供起来。
一听到退朝,满朝文武如蒙大赦,呼啦啦跪了一片,磕头谢恩,争先恐后地往大殿外走,生怕走慢了,嘴又不受控制了。
方慕直盯着陈有余看了好一会儿,他真的很想张口骂人。
可生怕一张口又是夸陈有余的,只能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嗓子眼的气又给咽了下去,然后低声跟一旁的同僚说了一句:
“本官明天要告假一天。”
邪门,实在是太邪门了。
言罢,他走出了大殿,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一般的出了宫门。
赵秉衡则是相反,他走得特别慢,每走一步都在琢磨自己在朝堂上说的那些话。
今天他是怎么了?竟然会附议陈有余延迟上早朝的事情。
他明明是不同意的,可怎么就附议了呢?
难道是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
他恨不得把今天的记忆从脑子里抠出来扔掉。
作为内阁首辅,他英明了一世,今日怎么如此糊涂!
陈有余是最后一个出大殿的,出了大殿,又出了宫门,他便去了户部签到。
户部衙门里已经坐满了人。
两排长桌,桌上放着热气袅袅的茶杯,气氛却冷得像冰库。
他签了到,便找了一个末尾的位置坐下,打起了哈欠。
户部尚书夏时安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账本。
他翻了好几页,最终烦躁地合上,叹了口气:
“各位,十日之期已经过了三天。这账如今却毫无头绪,就是想问一问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能把这八十万窟窿的账给查清楚。”
没有人接话,户部所有人都知道,这户部的账都烂了几十年了,根本无法查。
皇上就给他们户部十天的时间,这不是闹吗?
夏时安见没人应他,他把目光落在了新来的陈有余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