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下了朝,便去户部签到。
今日皇帝老儿既然发了话,他打算去户部专门存放账本、卷宗的库房去转转。
李文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旧账。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陈有余,又低下头继续看账本:
“哟,是陈大人来了,您可来的真勤快。”
从陈有余上任户部开始,他就没认真干过什么活,平日来了只是签个到,便在那儿摸鱼。
户部尚书召集大家开会,他永远是坐在最末的位置,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尚书大人问他问题,永远都是一副蒙圈的模样。
气人的是,他总能一语中的地说出问题的关键,尚书大人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关于户部的库房,陈有余只在刚上任那天为熟悉环境去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
陈有余搓了搓手,这京城的天气冻手冻脚的,还真是冷的一批。
如今还要听着旁人冷言冷语,他哪里受得住,立刻怼了回去:
“李大人,你这张嘴,夏天都不用买冰了。往门口一站,风都是凉的。”
李文远翻看账本的手一僵,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陈有余继续说:
“冬天更不用说话,因为~说了会冻着自己。”
他故意把“为”字拉得很长,让整句话更加的抑扬顿挫,让李文远嘴角抽动得更厉害了。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陈有余,把手中的账本合上,“陈大人,你是来翻卷宗的,还是来教我说话的?”
陈有余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卷宗:
“自然两样都要干,卷宗要翻,话也要说。”
李文远嘴角又抽了抽,黑着一张脸,彻底没了话。
陈有余见他不说话了,勾了勾唇角,这战斗力不行。
两句话就怼得没话了,也忒无趣了。
他扫了一眼架上的卷宗编号:
“承安十五年军械采买的核销凭据,放在哪一排?”
李文远脸色发沉,重新翻看起另一本账本,没好气地说:
“那个啊,前几日整理库房,挪到西厢了。陈大人要看的话,得等几天。”
陈有余在书架前站定,语气如常:
“我可是记得那份卷宗,应该是归你管的。”
李文远翻看账册的手一顿:
“是我管的没错,但库房整理也是我管的。”
言罢,他抬了一下眼皮,“陈大人若是着急,不如先看别的?毕竟您要查的,也不止这一笔账,对吧?”
陈有余可没急着走,而是在书架前站定,翻了两页旧档,又放回去,语气不急不慢:
“李大人,皇上给了户部一个月的时间。到时候账查不清楚,皇上要是问起来……”
言罢,他特意看了李文远一眼,轻笑一声,“我就说是李大人一直在跟我打太极,卷宗不给,资料不齐,我实在没法查。”
李文远停下翻看账本的手,气得眼斜鼻子歪:“你……”
早上上早朝的时候,陈府修门的事,他作为五品郎中虽站在大殿外,但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皇上明显是向着陈有余,陈有余说什么,皇上便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