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子去户部的时候,正好是午时时分。
听说太子要来,户部尚书夏时安亲自到门口迎接。
他腰弯得恰到好处,不显得太过殷勤,也不会让人觉得敷衍。
他领着太子穿过前院,一路往正厅走,一边走一边说着场面话:
“太子殿下,今日怎么得空来我们户部?”
“路过,顺便进来看看。”太子走在他身侧,把目光落在夏时安的身上,笑了笑,“听闻最近户部在核查账目,不知进展的可还顺利?”
夏时安为了户部的八十万的账目问题,差点就搬到户部住了。
这都半个月过去了,进展微乎其微。
“还算顺利,只不过有些账年份已久,有些没头绪。”
这话,说的是实话。
当然,有些陈年旧账不但年代久远,更是见不得光。
一旦查清楚,户部一众官员绝非简单问罪那么简单,那可是要革职抄家的重罪。
太子听到这话,唇角微微勾了勾,“听说户部新上任了一位左侍郎姓陈,特别能干,有他的协助,想必夏尚书也能轻松一点。”
夏时安微微欠身:
“是,陈大人确实上心,不少积年的卷宗都已经重新归整了,在进行核查了。”
陈有余虽说每日下了值就走,但是在核查账目上,确实有着惊人的天赋。
许多账目捋不清楚的,在他手上三下五除二,一下就被捋清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
效率永远是别人的好几倍,最神奇的是,他连算盘都不用,就在纸上写几个数字,就知道账目有没有问题。
太子并没有特意停下脚步,而是随意问了一嘴:
“他现在在吗?”
夏时安:“在后院签押房。”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其他,也没有急着往后院走。
他先是去了正厅,坐下来喝了一盏茶,跟夏时安闲聊了几句,然后才放下手中的茶盏,最后才开口说:
“本宫想去看看这新来的陈大人。”
太子这个请求一点都没有让夏时安感到意外,之前太子派人去陈府的事情,那可是传的人尽皆知。
夏时安很识趣的没有跟过去,而是安排手底下的人给太子引路。
太子走进签押房的时候,陈有余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翻着一本摊开在桌面上的账目。
那本账目正好是承安十五年军械核销的账本。
他早已料定太子会来,正等着布下第二步棋。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愣了一下,好像对太子的到来有些意外。
他随即站起身,很是恭敬地朝着太子躬身一拜:
“太子殿下。”
太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礼,而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面上那本摊开的卷宗:
“陈大人这是在核查账目?”
陈有余把卷宗往旁边挪了一下,像是给太子腾出视线,但没有合上:
“是,这批是承安十五年的军械核销记录,逐笔核对了一下,发现有些条目跟出库单对不上,令下官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