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皇上给户部的期限还有五天的时候,周师爷把那叫刘三书吏的下落故意地透露了出去。
这几天,一直让人盯着城南几处旧磨坊,第三天夜里才等到动静,那刘三没跑远,就在一间废弃磨坊里窝着。
这些年,刘三一直没有出京城,当年他去南边的事情,他是故意让人散播出去,目的就是为了掩人耳目。
当年,他帮太子做完那件事情之后,一直忐忑不安。
所以,当年一拿到银子,他就把自己藏了起来。
这些年,他东躲西藏,一直过得小心翼翼。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陈有余听完汇报,笑了笑,“看来,好戏要开场了。”
周师爷有些担忧地道:
“大人,您让属下绕这么大的弯,把刘三的事情透露给兵部尚书梁崇年,那梁崇年会不会收不到这个消息,亦或者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过了五天了。”
五天后,就是皇上问罪户部的时候,要是过了这个时间,整个户部都会被问罪,大人也逃不掉。
到时候,整件事情就不妙了。
“周师爷,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陈有余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他前面的桌案上放着大炮和手枪改良后的图纸。
他目光盯着桌上改良后的图纸,心情非常不错,“梁崇年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只要透露点风声,他闻着味就能找到那刘三。”
睿王楚君珩表面上看着好说话,实际上天下的乌鸦一般黑。
生在皇家,就没有一个是不想坐上那帝位的。
楚君珩也不例外,漕粮的那件事情,楚君珩现在不动手,以后也会动手。
如今局势摆在那里,要是他们不主动动手,那他们就会变得很被动。
孙齐消失不见了,他们现在急需喘息的时间。
只要周师爷把刘三的消息透露给梁崇年,他们就会立马动手。
“大人,要不要属下再加快点刘三暴露的速度?”周师爷总觉得有些不安。
陈有余把目光从图纸上移开,抬头看向周师爷,笑了笑:
“周师爷,你不用如此紧张,只要让梁崇年知道刘三的消息,即便他睡着觉都会起来,先把人找到了再说。”
周师爷没有再说话,大人看问题向来比他通透,听大人的准没错。
梁崇年是在次日傍晚收到消息的。
消息是匿名递的,上面只写了两行字:城南旧磨坊,躲着一个当年经手漕粮改账的书吏。手里可能有东西。
纸是普通的纸,字也是普通的字,看不出是谁递的。
这也是周师爷为了安全起见安排的。
他来京城之后,做事越发谨慎了起来,生怕一疏忽,给大人惹了不该惹的祸。
京城不比青石县,也不比江南。
皇城根下,天子脚下,要是有个闪失,大人指不定就会被革职抄家,甚至连性命都有可能丢掉。
梁崇年看完后没有声张,把纸条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他没有急着去找人,而是在书房里坐了一夜,也想了一夜。
他知道这张纸来得太巧了,巧到他几乎可以断定是有人故意递到他面前的。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路披荆斩棘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要是连这点事情都看不通透,那他这个兵部尚书也就白做了。
第二天,他没有去上早朝,而是以身体不适为由告了假。
他去了天汇轩。
雅间里,他把纸条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