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陈有余收到了一封信。
信封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在封口处压了一枚极浅的印痕,像是送信的人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细节。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行字:明日申时四刻,天汇轩三层东侧雅间。
这封信没有落款,也没有称呼。甚至连字迹都是普通的字迹,让人看不出任何端倪。
他拿着信件反复看了两遍,确定没有其他内容,这才把信放下。
这写信的人,凭一句话,就想让他去赴约,还真是自信。
“周师爷,你说,这京城谁有这份自信?”他把桌上的信拿起,递给一旁站着的周师爷。
周师爷接过那信,一眼就把信里的内容读清楚了。
“大人,这封信没有任何署名,就连字迹都是用的大众字迹,属下一时之间实在猜不出来。”
在他看来,整个京城,就属他大人有这份自信。
除了大人,也翻不出第二个如此有自信的人来了。
但大人不可能自己邀请自己去茶楼。
像这样无名无姓的信,还是让一个乞丐亲自在回府的必经之路送到大人手中,绝对不是一张寻常的邀约。
这背后之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毕竟大人可是正三品户部左侍郎,每日的路线也只有同僚知道,寻常人是不知情的。
至少这信的主人,还是了解他家大人的。指不定是熟人也不奇怪,就算不是熟人,也是对他家大人了解的人。
“你分析得不错,这写信的人,不是熟人,也是暗中注意着我的人。”陈有余说。
申时四刻,也就是下午四点,正是他下值的时间。
周师爷问:
“大人,那您去吗?”
“去,当然得去。”陈有余毫不犹豫地回答。
“大人,这其中会不会有危险?”周师爷一脸担忧,“会不会是兵部尚书府的梁二公子,故意故弄玄虚,目的就是为了把您给骗出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
这事,那梁二公子绝对能办得出来。
毕竟上次那梁二公子走的时候,一脸不甘的放话说,还会再回来的。
要说大人跟谁直接有仇,那非梁二公子莫属。
陈有余想了想,“我觉得不太可能,那梁驰玉上次丢了这么大的脸,想来会有好长一段时间不会出门。”
那梁驰玉这么好脸面,他现在要是出门,肯定倍没面子,就算真的要报仇,也不会选这个时间。
他顿了顿,吩咐一旁的周师爷道:
“明日下午你派人盯着天汇轩的门口,看下到底有哪些人进了天汇轩。到时候我下了值,你立马让那人来跟我汇报,我心里好有个底。”
天汇轩是京城第一茶楼,能进天汇轩的人都是非富即贵。
他这么安排,也是事先有个准备。
周师爷应了声:“是。”便把那信在烛火上烧了。
像这样来路不明的信,最好是烧了处理,以防万一。
第二天,周师爷让人去天汇轩蹲点,从午时开始一直蹲到陈有余下值,都没有发现目标人物。
“大人,属下按您说的去查了,可蹲点的人说,并没有发现可疑的目标人物。”周师爷脸上浮现一丝忧色,“大人,要不要属下安排一些人跟着您,以防万一。”
大人的人身安全现在是重中之重,必须考虑周全。
陈有余靠在马车壁上,摆了摆手,“不用,有孟麒孟麟两兄弟暗中保护,想来对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周师爷还想再说些什么,可看着大人心意已决,只好作罢。
陈有余乘坐马车来到天汇轩门口,三层东侧那间雅间的门没有关严,像是在等着他。
他推门走了进去,发现人已经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