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有余不想让人看出他宿醉未醒,下意识站直了些,清了清嗓子:
“臣以为,死守城池不如主动出击。”
此话一出,大殿里的气氛彻底安静了下来。
所有朝臣都像看傻子一样地看着他。
安静过后,兵部里就有人笑出声来:
“主动出击?现在京城都下雪了,北境那边更是大雪封山。这个季节主动出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粮草运不上去,人马冻伤大半,还没看到北狄人的影子,自己就先垮了。”
说话的这人是兵部郎中俞策安,他平日里对梁崇年唯命是从,可以说是梁崇年的应声虫。
陈有余提出的策略和梁崇年提出的正好相悖,所以陈有余一说出口,他就笑出了声。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想法:
“还不如守城,熬过这个冬天,北狄人找不到粮食,自然会退。不战而胜,才是上策。”
俞策安提出的策略完全就是梁崇年策略的保守版。
旁边有人跟着点头,觉得这个策略是目前最好的。
那些人的附和声不大,但在安静的大殿内却显得格外清晰。
大雪封山,不仅士兵冷,马也会冷。再加上道路不通,粮草得不到及时供给,不如守在城池里,减少消耗。
只要熬过这个冬天,等开了春,雪融化了,粮草能得到补给再来打算,这样才是最稳妥的策略。
听着大殿上异样的反对声和嘲讽声,陈有余依然坚持己见。
“北狄人之所以能南下靠的是什么,还不是靠抢我们大晟朝百姓的粮草,抢完就走,边走边抢,越往南走抢得越多。”
他看了一眼俞策安,“俞郎中觉得他们会熬不过冬天吗?要是等到开春,积雪融化,草木复苏,到时候北狄人南下的速度只会越快,到时候我们只能无力招架。”
他顿了顿,继续说:“与其守城,不如主动出击,把北狄人狠狠地打一顿,打得他们知道痛,知道怕了,才是硬道理。”
枪杆子下出政权,枪杆子下同样出安定。
只要北狄人知道怕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有人低声议论,像是没想到那些话会从一个文官嘴里说出来。
大殿上的那些武将听得那叫一个热血沸腾。
他们要的就是陈有余口中说的那种魄力,打得他们知道痛,知道怕,这样北狄人就老实了。
镇北侯周沛看陈有余的眼神都变了。
在这之前,他以为陈有余是个文官,想出来的计策肯定比梁崇年这个兵部尚书还不堪。
没想到却如此有魄力。
梁崇年看着陈有余,却不禁冷哼出声:
“陈大人的想法固然好,可有没有想过,边关的粮草问题。如今北边许多地方都已经被大雪封了山,要是将士们要打仗,消耗就会更多,要是没有补给,士兵们消耗又大,到时候别说打北狄人,只怕连城池都守不住。”
兜兜转转,最终又回归到粮草的问题上。
此话一出,俞策安立马附和:
“梁尚书说的没错,眼下京城已经下雪了,北境那边更是大雪封路。车马难行,粮道受阻,粮食和其他物资都运不进去,这到后面岂不是在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