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他让张大力他们把装石漆的铁桶重新埋到地下的时候,就在铁桶盖子的夹层里放了硝粉和硫磺。
硝粉和硫磺经不起触碰,只要有人掀盖,摩擦生热,就能立刻引燃。
不过,他没想到火势会烧得这么大,浓烟横跨了半座京城,还惊动了上朝的皇上和文武百官。
承安帝的目光从大殿外收回,在大殿上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刑部尚书苏弼的身上:
“苏爱卿。”
“臣在。”苏弼举着笏板,站出了列,躬身拱手地应声。
“侍卫刚才来报,说城西有个荒废的院子走水了。城西是百姓的聚集之地,火势要是蔓延开来,只怕是会伤及无辜百姓。你即刻派人去查看,若有伤亡,速报于朕。”
“臣遵旨。”苏弼躬身领命。
就在苏弼转身要走之际,承安帝的目光转向店门外的位置。
此时火光比刚才更亮了,那火焰的颜色已经烧红了京城的大片天空,带着一种不祥的暖意。
他叫住苏弼:
“苏爱卿,且慢。”
苏弼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朝着皇上的方向躬身一拜:“皇上可还有吩咐?”
“这烟不对,寻常木料烧不出这么黑这么浓的烟来。”
大殿上再次陷入了安静之中。
所有朝臣都侧头看向殿外的方向,疑惑地打量了一下那西城上方的天空。
如皇上所说的一样,那浓烟的颜色确实不一般。
朝臣们又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陈有余站在位置上,心态稳的一批。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观察过周围的地形。
那埋着的石漆要是真的烧起来,就算把整座院子烧成灰烬,也烧不到周围的人。
他这才敢用这方法。
他原本想利用这次火灾,惊动五城兵马司和刑部的人,然后让他们顺藤摸瓜摸到户部尚书夏时安身上。
没想到,现在却惊动了皇上。这古代的石漆浓度就是纯。
还有这皇上洞察力还挺强,看这浓烟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火灾。
要不是手底下养着各怀心思的大臣,这样的皇上只怕是能让整个大晟朝更上一层,也不至于现在还被北狄人追着打,追着攻城掠地。
苏弼举着笏板,再次躬身拱手,“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会让手下的人好好勘查一番。”
承安帝微微颔首,“嗯,去吧!要是忙不过来,可以让五城兵马司的人协助。”
“是。”言罢,苏弼转身,脚步匆忙的走出了大殿,朝刑部衙门而去。
因为城西大火的事情,早朝比平时结束早了一些。
满朝文武各怀心思的走出了大殿。
城西的那片火实在太大了,所有朝臣退朝后都不敢大声议论,只敢三三两两低声议论。
陈有余抬脚走出大殿,脚步比平日轻快了不少。
夏时安那狐狸,现在估计是像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了吧!
夏府,书房。
夏时安站在窗前,望着西边天空那已经淡去的黑烟,神色异常难看。
李生一向小心谨慎,为何会出如此大的纰漏?
他的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张信纸。
信是刚送到他手上的,上面只简单写了两句话:刑部的人已经封了现场,仵作已到,铁桶残骸已被起出。另有人在巷口发现血迹,沿着往城南方向去了。
他看完信,就把信纸放到带着余温的香炉里。
很快,那张信纸在香炉的余热中卷曲,烧成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