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不知……”夏时安说着又擦了擦额角。
这件事情,他一直做得很隐秘,根本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入了户部的银子,经他私底下走账,根本不入户部的账,即便查账也不能查到他手中那些账。
承安帝冷静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慢慢放下,杯底碰在木质几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夏时安,你是朕的户部尚书。这个尚书的位置,是朕扶你坐上去的。当然也是你有本事,不然朕也不可能扶你坐上这个位置。”
夏时安心中一凛,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承安帝你的目光给压住了。
那双眼睛平静地看着他,没有怒意,没有威胁,可看在夏时安眼里却无比沉重压抑。
此刻,他宁愿皇上对他发怒,威胁他把事情自己解决了,也比这情况强。
好一会儿,那双眼睛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御案上的茶盏上,他淡淡开口:
“朕坐这个皇位二十一年,你可知朕登基之前,在潜邸那几年,熬得有多难?”
夏时安听到这话更加紧张起来,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皇上好好地说这个做什么。
承安帝也没让他说话,自顾自地又继续道:
“那时候多少人盯着皇位,朕四面受敌,朕的皇兄皇弟们,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盯着朕,恨不能把朕生吞活剥了。那个时候朕手里没有兵,没有钱,只有一身的胆子和一张空口白牙的嘴。”
说着,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火上,似乎在回忆以前的事情。
“当时朕以为,跟江南的人借了钱,跟海上的势力许了诺,拿了他们的银子,就为了换现在这个位置。”
他收回目光,落回夏时安脸上。
“后来朕登基了,那些银子连本带利地还了。还了多少,怎么还的,你比朕清楚。那一千多万两,没有一两进了你夏府的口袋,没有一两是你夏时安私吞的。”
夏时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目光更加惶恐不安起来。
他都还没说出账本被偷的事情,皇上就跟他说这么多以前的事情。
皇上是什么意思,他一清二楚。
可有些事情该来的总归会来,与其犹豫不决,瞻前怕后,还不如索性说出来。
他咬了咬牙,声音有些发涩:
“皇上,臣、臣只是想替您解决后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说到底还是臣心太软了,当时没有把李生处理掉,不然事情也不会是这种结果。”
当时在夏府抓到李生的时候,他到底还是心软了,没有亲手了结了他。
李生跟了他几十年,他实在于心不忍。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臣现在进宫,除了这事,还有另外一件事情要给您禀报。”
“哦?难不成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承安帝问。
夏时安深吸了一口气,一咬牙道出了账本被偷一事。
越说,他头越低,最后直接抵在了青砖上。
“你怀疑账本在陈有余手里?”承安帝不怒自威的脸上,突然笑了一下,“证据呢?”
夏时安被皇上这话问得愣了一下。
他之前都说了,陈有余发现了端倪,除了他还能有谁?
皇上现在问这话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