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明摆着是要把这账册的事压下去,把夏时安保下来。
陈有余想到这,不禁暗暗吐出一口凉气。
幸亏他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把这账册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拿出来。
不然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在,他彻底看清了局势,之前他就心中有疑惑,夏时安怎么敢如此大胆贪墨户部这么多银两。
原来这件事情牵扯到皇上。可皇上为何要让夏时安贪墨自己国库的银子?
按理说整个国库都是皇上的,皇上若是想要银子做什么,那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可以明目张胆地走流程,让户部批银子。
皇上现在又是整得哪一出,他有些看不懂了。
不过现在这个不是最要紧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太子那边有没有跟皇上说出这账册的来源。
要是说了,这事就真的麻烦了。
他看向周师爷,“事后,太子那边有没有传出什么话?比如关于账册他是怎么拿到手的。”
这账册是他命李长山放到太子桌案上的,要是皇上让人查了太子,太子在禁足中控不住审问,供出这账册的来历。
太子查不出那账册是他让人送的,以皇上的手腕,肯定能顺着线索往下查,最终肯定能查到他的头上。
只是时间问题。
周师爷摇头:
“这属下就不知了,东宫如今里外全是皇上的人,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想要打探太子有没有说出这账册的来历并不容易。”
言罢,他捋了一下胡须,“可话又说回来,皇上既然没有第一时间追查账册的来源,说明太子暂时还没开口。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大人还是要早做打算。”
陈有余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你吩咐李长山让他擦干净任何痕迹。”
只要把痕迹擦干净,让皇上查不到陈府头上,这一切都好说。
没想到这账册还真是个炸弹。
周师爷点头应下。
陈有余的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了几下,他在想这账册是楚君沐给他的。
想到这,他开口问周师爷:
“周师爷,你觉得楚君沐把这本账册给我,是真的想帮我,还是另有目的?”
周师爷又捋了捋胡须,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
“翊王这个人,属下看不透。他把账册给您,明面上是卖了您一个人情,让您有东西可以扳倒夏时安。可您想想,他一个藩王,手里握着户部尚书的贪墨铁证,不自己递上去立功,反而转手送给您,这本来就不合常理。”
陈有余慢慢吐出一口气,忽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冬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打了个激灵,脑子反而清醒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他早就知道这本账册碰不得?”
“属下也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确定。”周师爷也不敢笃定这事。
京城的人,都传翊王是个冷性子,可在他家大人面前,他却没这种感觉,反而觉得翊王对他家大人还挺热心,来陈府也来的挺勤。
陈有余闭了闭眼,周师爷虽说没有确切的说出口,可之前的分析已经证明了一切。
书中,楚君沐可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
在他的字典里,只有目的二字,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