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到了一半,丝竹声忽然低了下来。
大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又急又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得往殿门外看去。
只见一个风尘仆仆的斥候被禁卫引着快步走上大殿。
那斥候一见到皇上,便跪倒在御座前,声音嘶哑又干涩:
“皇上,北境急报,鞑靼小王子领兵三万,趁雪夜南下,连夜攻破雁门关外的宁武城,城中守军三千,因无粮草苦撑三日,最终没撑住,城被破了,守将也战死了。”
此话一出,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这下大殿内的丝竹声彻底停了下来,大殿上正在跳舞的舞姬们全都停下了动作,停在了原地,进退不得。
有官员手中的酒杯悬在半空中,想喝最终还是放下。
参加宴会的所有官员和家眷,都不敢出声。
之前他们大晟朝就丢了朔方城和云中城,皇上到现在还没有从丢城的耻辱中缓过来,现在又丢一座城池。
那鞑靼小王子晚不破城,早不破城,非得选这个时候,分明是在打他们大晟朝的脸。
承安帝手中原本握着酒杯,听到这消息,把酒杯无声地放回了面前的桌案上。
他的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斥候,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目光变得冷沉。
“又丢了一座城!”他的声音非常地沉重,声音不高,但却能让整座大殿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北境六座城去年丢了两座,今日是除夕,还没有过完,又丢了一座。朕的边军都在干什么,朕让兵部送出去的粮草去了哪儿?”
之前,陈有余发明了雪橇,承安帝就让工部的人连着赶了好几日,造了几十辆雪橇出来,吩咐兵部早早把粮草送出去。
根据时间推算,这粮草应该早就送到了宁武城。
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回答。
承安帝原本想要质问兵部尚书梁崇年,可扫了一圈大殿,没看到人,这才想起梁崇年已被他暗中关进了大牢。
承安十五年那批军械,被梁崇年私吞,还被卖给北狄人,刑部还在调查核实。
前户部左侍郎林济川,如今也在被押送入京的路上。
林济川一家被押送入京还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最快的话也是要等元宵节过了才能到京城。
梁崇年这件事情,他想要核查清楚,到时候再问罪。
他眉心紧皱,目光最终落在了右边的武将席上。
武将席上那几位方才还在高声谈笑的将领此刻都低下了头,云骁坐在首位的位置,手中握着一杯酒,喝也不是,放也不是。
承安帝的目光才在武将席上扫了一圈,那些武将一个个都低垂着头。
他又把目光落在文官的席位上。
坐在文官席上,除了陈有余,其他官员们的脸色一个个都变得惨白无比。
粮草补给的拨款,一直由户部管着。
可夏时安被降职之后,户部就仿佛没了主心骨。
如今皇上一个眼神,他们一个个都如惊弓之鸟。
承安帝见那些官员一个个都低垂着头,更加心烦地移开了目光。
最终还是跪在大殿上的斥候应了声:
“回皇上的话,朝廷用雪橇送出去的粮草,半道被鞑靼小王子带人给截了,这才导致宁武城城中没了粮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