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沟渠的标注上写着“废弃引水渠”几个字。
皇上的批注,加上他看原书的记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废弃的引水渠是早年为了把城东的河水引到城外农田,这才修的。
后来战乱频发,沟渠年久失修就淤塞了,渐渐就被荒草和碎石填满。
那条沟渠几乎是贴着城东的土坡蜿蜒而过的,大部分是被野草和矮灌木掩盖,从城头看过去,也未必能发现。
他指着那条旧沟渠的方向,对着秦飞羽分析道:
“秦将军,浑台吉布和把陷阱都布在了城门外,那东面呢?东面有一条年久失修的沟渠。想来这条沟渠,都被城里的百姓遗忘了,更别说才占据城池一年多的鞑靼人。”
“你是说,我们可以从城东下手。”秦飞羽突然来了精神,“要是真如你这样说,我们可以趁机从沟渠潜进城,到时候杀他个片甲不留。”
陈有余摇头,“秦将军,我们最大的优势是大炮和手枪。要是大炮不能用上,我们的士兵就要用肉身去跟鞑靼人搏,而且我们有三万人,那条旧沟渠就算挖通,要让全部人钻进去,不被发现,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他想着就算鞑靼人的侦查能力再差,顶多几千人,他们就会被发现。
如今朔方城由布和防守,城里肯定添了不少鞑靼士兵。
几千人进去之后,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而且有了前车之鉴,如今防守朔方城的鞑靼士兵肯定都高度警觉,他们几千人进去想要搞偷袭,肯定也是难事。
秦飞羽细细想了想,认为陈有余分析得非常的到位。
他思索了片刻,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那要不从东面进行炮轰,或许还有胜算。”
说着,他看了眼朔方城舆图上东侧的情况,继续道:
“只是这炮要怎么上去?朔方城东面的地势陡峭,人要上去,尚且有些困难,更别说,还要运五十门大炮上去。”
这运大炮的事情,陈有余倒是不用担心,因为他有空间。
他看向秦飞羽,直视对方的眼睛,“秦将军,你相信我吗?”
“陈大人说的什么话?我自然是相信你的。”秦飞羽也看着对方,一脸认真地道。
“那大炮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交给我的人,我自然有办法。”陈有余的目光从秦飞羽脸上移开,然后重新看向舆图上朔方城东的位置,手指指向沟渠上画的那条线,“秦将军,这条旧沟渠被填塞多年,上头全是杂草枯树,从城头往下看根本看不出路来。你带五千人,趁夜摸到沟渠的入口,顺着渠底走,一直走到东门外两里处。他们布防再严,也想不到有人会从一条被堵死的老水渠里摸过来。”
秦飞羽看着少年那无比认真的侧脸,眼神亮了亮。
这个少年遇事沉稳冷静,而且分析起情况来,堪比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
遇到难事,从不推诿,都是直面问题。
五十门大炮,交给他们的人,那可是五十门大炮,朔方城东侧的地势如此险恶陡峭,他从府邸带出来的人,才五十个。
他却能接下如此艰巨的任务。
之前攻打云中城,那大炮也是他无声无息地运到城门口,他们这才能顺利攻城的。
想到这,他对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缚鸡之力的少年,不禁生出了一种敬畏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