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越来越暗。
陈有余带着两万兵马分批从王都尉麾下脱离了。
朔方城这边的地形跟云中城差不多,都是山丘和零星几棵光秃秃的树,要不是借着夜色,很难神不知鬼不觉地脱离。
陈有余带着两万人马离开,剩下的五千人,王都尉也没有闲着,让所有人都开始忙活。
每个人后背插了两面旗帜,然后手里拿两个,这样远远看去,人数并没有少。
他又分了一批人出来,安营扎寨,迷惑朔方城上的那些鞑靼士兵。
他还让手下的士兵,把大炮架到了营地最前面的位置,大炮口正对着朔方城的城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他们现在只有五千人,万一鞑靼人发现端倪,带着人冲出城,就用大炮直接轰,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布和看着城门十里地外,那旌旗如海、炮口如林的阵列,嘴角笑得越发肆意,转头对一旁的副将道:
“瞧瞧,他们还在那儿摆架子呢!他们大炮架在那,根本打不到咱们,还费这些劲。只要他们敢上前,第一道坑就能让他们的大炮陷进去。”
上次就是那些大炮害的他们失去了宁武城。
他已经打探清楚了,那大炮最佳的射击距离是二里至三里之间。
超出三里,那大炮就是门摆设。
一旁的副将谄媚附和,布和也没有再看他,而是把目光转向城门口的位置。
他盯着远处那黑沉沉的大炮,忽然微微眯了眯眼,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是说指挥的人是个书官吗?怎么没看到他人?”
一旁的副将赔着笑,“大概是那书官躲在后面怕死,不敢露头呢!”
副将心里却在嘀咕,隔得这么远,哪里能看到。
被副将这么一说,布和脸上越发得意,“书官就是书官,比不得我们敞亮,只会躲在身后使阴招。”
副将笑着附和,应了声是。
布和便收回了目光,他吩咐手底下的人密切注意着大晟士兵的动向,要是有异动立马来报给他。
说完,便转身下了城墙。
这边,陈有余带着两万人,分批从城门正门,摸黑绕到朔方城东边的位置。
看着眼前那陡峭的崖壁,陈有余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太高了!这别说是大炮,就是人能上去都是件非常了不得的事。
难怪秦飞羽会说,这东面大炮根本上不去,更别说从东侧攻城了。
风从峡谷深处打过来,让人脸颊生疼。
夜色越黑,温差就越大。
要不是士兵们都穿了棉甲,加上一直在行动着,就这天气,没一会儿的功夫,就能把人冻成冰块。
看着前面的队伍,已经爬到了半山腰,陈有余也只能顺着麻绳往上爬。
这麻绳是秦飞羽他们留下的,看来他们已经爬上去了。
他的手攥紧绳索,一步一步顺着绳索往上爬,差不多爬到一半多的位置,他的脚下一滑,碎石滚落,许久都没有听到声音。
要不是他攥紧了绳子,只怕他已经跟着那些石头一起滚到崖底下去了。
等稳住之后,他发现他的手掌已经被粗粝的麻绳勒得通红。
他低头看了一眼崖底,黑沉沉的看不见底,只有风从
他又不由地抽了一口凉气,攥紧了绳子,手背上的青筋都要蹦出来了。
这要是掉下去,估计骨头渣都不剩了。
此时的李长山已经爬上了崖顶,他低头看大人的情况,心也跟着提了上来。
大人肯定是体力跟不上了,他把一根更粗的绳索固定好往下放,压着声音喊了一句:
“大人,您抓着这根绳子,我把您拉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