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偏殿,承安帝下了朝,正在批折子。
见陈守田火急火燎地进来,脸色还不太对,他特意放下手中的朱笔,问:
“这是怎么了?”
陈守田喘着粗气,急声道:
“余娃刚才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我看着不对劲。我让他躺床上休息,他跟我说想静静,说心里发愁,我怕他会、会想不开。”
承安帝立马放下手中的折子,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看着陈守田:
“秦神医不是说他身体已经大好了吗?只要再静养半个月就好了,怎么会这样?”
陈守田急得直皱眉:
“身体是大好了,可我瞧着精神头不太对,他这些天总对着床顶发愣,有时候盯着窗外看半天,问他看什么,他却说没什么。今日又对着空气说话,我是怕他是不是脑子被毒、毒出问题了。”
那毒如此厉害,差点就能要了命。把脑子毒出问题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可不能出什么意外才好。
承安帝听后,也沉默了。
他这些天每天都会去正殿看陈有余,可每回都克制着只待一会儿,不敢多待,也不敢多问。
就是怕影响他静养。
他想着等他身体彻底养好了,再慢慢跟他说相认的事情。
可要是真如陈守田所说,脑袋出了问题,那什么都晚了。
他也很想立马跑到寝殿去看看陈有余,最好叫上秦合,可陈有余刚才明确跟陈守田说了,他想要静静。
要是他这个时候去,只怕会惹他不快。
他想了想,然后转头问陈守田:
“朕瞧着,他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不开心,他平日里喜欢做什么?有什么喜好?能让他高兴的?”
陈守田仔细想了想,想了半天,这才挤出一句话:
“他喜欢花银子。”
自从他跟着余娃进京,余娃最热衷的就是花银子,就对花银子上心,其他的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只有花银子的时候,余娃脸上才有笑容。
承安帝听后,点了点头,而后坐回御案后面,手指在御案上一下一下轻敲着。
他在想,怎么让陈有余高兴。
他忽然想起之前陈有余为朝廷捐了一千万两的事情。
捐了这么多银子之后,又是买铁造大炮,造手铳的,这些可都是真金白银堆出来的。
这样看来,他似乎想到了问题的关键点。
那就是陈有余手中大概没多少银钱了,一个病弱体虚的人,为没银子花而发愁,难免会郁结。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朝着一旁的李公公道:
“去,传朕口谕,让内务府拨一百万两白银,送到正殿给陈有余。就说是朕赏的,赏他救了北境州和满城的百姓,论功该赏。”
李公公应声退了下去,立马去办此事。
陈守田听到一百万两,愣了一下。
这也太多了!
可转念一想,这可是余娃该得的。
余娃差点为此丢了性命,一百万两要是能让余娃高兴,那也算是值了。
再说,余娃之前可是给朝廷捐了一千万两,如今有功被赏了一百万两,要的也是自己的银子。
内务府办事很利落,当天午后,二十箱白银就抬进了乾清宫的正殿。
原本用银票也是一样的,可承安帝特意吩咐必须是现银。
这样才能更直观,他想着陈有余看到了肯定会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