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师爷一走,楚君沐并没有急着站起身,而是坐在原地,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弯。
福伯站在一旁,抬眼看见自己王爷那副模样,心里一阵嘀咕。
活见鬼了!王爷竟然对着空气傻笑!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特别的人,王爷这是怎么了?
楚君沐嘴角翘着抬起头,见福伯正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收了收,但眼底的高兴却怎么也藏不住。
为了掩饰尴尬,他随口说了句:
“陈有余这个人,倒是会挑师爷。”
福伯低声附和着:
“周师爷是个明白人,对陈大人也是真心。”
他活了快一辈子,难得见始终如一的人。这个周师爷确实难得。
楚君沐没接话,心情不错的拿起桌上的茶盏,继续喝了两口。
茶水微凉,但他依旧喝得开心。心里依然在回味刚才周师爷说他是陈有余唯一的朋友这话。
一想到这句话,他心里就美滋滋。
福伯见王爷如此高兴,忍不住开口:
“王爷,老奴瞧出来了。周师爷方才那番话,您听着心里头高兴。”
楚君沐拿着茶盏的手一僵,有些发愣:他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福伯继续说:
“周师爷说陈大人只有您一个朋友,这话您爱听。您方才提点他那些话,也是真心实意替陈大人着想。老奴跟了您二十多年,看得出来。”
楚君沐看向福伯,收了收脸上的笑意:
“你说这些做什么。”
福伯笑了笑,心里跟着高兴:
“老奴就是觉得,王爷心里有数。陈大人是皇上的儿子,这个身份搁在那儿,早晚要掀出浪来。可王爷对他,不全是冲着这个身份去的,王爷是把他当朋友看的。”
楚君沐把茶盏放回桌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福伯,“什么当朋友,本王只是不想他死得太快,这样就不好玩了。”
福伯暗道,王爷还在嘴硬呢!
他接着说:
“陈大人中毒的时候,是您暗地里让人提醒了秦神医,不然秦神医可不会发现得这么及时。王爷虽说借陈大人的身份,引着他们动手,可王爷要的也只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斗死,不脏您的手。陈大人那边,您没让他受实质性的伤。老奴说句僭越的话,王爷这是头一回,对一个人这么上心。”
室内安静了一会儿。
楚君沐忽然板起脸,看着福伯:
“多嘴。”
福伯赶紧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低眉顺眼地认错:
“是老奴多嘴了。”虽说认错,但他嘴角的笑却没收。
楚君沐瞥了他一眼,自己也没绷住,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回去。
周师爷从翊王府出来,便径直回了陈府。
陈有余依旧在书房,忙着荣安街开采的计划和重建图纸。
温泉和玉矿的开采计划已经拟得差不多了,他打算在街上建一个汤泉馆,不至于浪费。
玉矿,他会砸大把的银子,雇人开采。
如今时间紧急,越多人越好。
周师爷来到书房,见大人对着桌上荣安街的地形图纸圈圈画画,嘴里还时不时嘀咕几句,他站在桌案前,几次张嘴都没有说上话。
这阵子大人简直就跟魔怔了一样,废寝忘食,都在忙玉矿和温泉开采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