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输液瓶里的影子(2)(2 / 2)

就在这时。

“吱呀——”

输液室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阵清脆的治疗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从走廊里传了进来。

“都别动!”

一个清亮的女声响起。

紧接着,四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推着治疗车冲了进来。她们的护士服上别着“市一附院”的工牌,脸色虽然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动作熟练得惊人。

领头的是一个留着齐肩发的女护士,她手里拿着一沓输液贴,大声喊道:“两人一组,左边十个归我们,右边十个归你们!快换液!晚了就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到最前面,抬手拔掉一个病人空了的输液瓶,另一只手精准地将新的生理盐水插了进去。整个过程不到两秒,行云流水。

其他三个护士也立刻分散开来,和佳乐、陈子杨他们一起,快速地给病人换着液。

“滴答。”

“滴答。”

随着一瓶瓶新的液体挂上输液架,那些即将变异的病人,一个个慢慢坐回了椅子上,重新低下了头。

十分钟后,最后一瓶液体换完。

整个输液室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药液滴落的“滴答”声,规律而安稳。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刚才的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佳乐警惕地看着那四个护士:“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

领头的女护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很显然,他们和家乐他们不一样,不像是理解的常规意义的人,但也属于这里的诡异护士。

她的工牌上写着:张岚,主管护师。

“我们是原来市一附院的护士。”张岚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死了之后,就一直困在这里了。”

“原来的护士?”陈子杨疑惑地问,“你们不是医院里的那些……伪医护?”

“我们和那些没有意识的东西不一样。”另一个戴眼镜的护士说,“我们还有自己的记忆,知道自己是谁。我们留在这里,也是有我们的工作。”

张岚走到赵伟的尸体旁边,蹲下来,轻轻合上了他的眼睛。

“又一个。”她轻声说,语气里充满了悲伤,“这三年来,我们已经见过太多人死在这里了。尤其是我们科室输液室,自从芝小小出事之后,这里就变成了最危险的一级科室,危险程度甚至和很多二级科室一样”

“芝小小?”陈子杨心里一动,“芝小小是不是,一个护士,一个穿着灰黑色护士服的?”

张岚点了点头,眼眶红了:“她是这里的实习护士。一个特别善良、特别努力的小姑娘。但。。。”

佳乐皱了皱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张岚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了起来。

“三年前,医院病人特别多,护士人手严重不足。芝小小刚实习第三个月,就被安排单独值夜班。那天晚上,输液室有八十多个病人,只有她一个人。她从晚上六点忙到凌晨两点,连一口水都没喝,一口饭都没吃。”

“后来,她实在太困了,趴在护士站打了五分钟的盹。就这五分钟,3床那个老奶奶的液体滴完了,回血了。虽然最后及时处理了,没出什么大事,但家属不依不饶。”

“他们在输液室大吵大闹,骂芝小小是庸医,甚至有人动手想打她,还好被我们拉了下来。后来医院为了平息事态,不仅没有保护她,反而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她,说她违反规章制度,要开除她。”

“这种事情之前很多,我们也没有办法。有天晚上,芝小小过来拿自己杯子的时候,被患者浇了一盆墨水。她在厕所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发现她在值班室的衣柜里,已经停止了呼吸。她留下的遗书里,只写了一句话:‘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护士。’”

林然听得也哭了,她擦了擦眼泪:“那也不能怪她啊!是医院让她一个人值夜班的!”

怪不得那个护士,浑身是黑色的。陈子杨心里默默思索。

“我们都知道不怪她。”张岚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但是我们当时都太懦弱了。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说话,没有人敢得罪医院领导。我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骂,看着她被逼死。”

“她死了之后,执念就留在了输液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