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陈子杨笑了笑,“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等我普外科轮转结束。”
“嗯!”林墨用力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我就算请假,也会过去帮你的!”
吴冉冉看着两人,叹了口气:“行了,别煽情了。普外科最大的风险是猝死。”
她重新翻开那本磨得发白的黑色笔记本,翻到夹着红色书签的一页,上面用粗黑的笔迹写着三个大字:李午后。
“普外科的副主任,也是你们的带教老师,李午后。整个医院最不能惹的人,没有之一。”吴冉冉的声音沉了下来,“涂磊至少还讲规则,只要你完成工作,他就不会为难你。但李午后不一样,他没有规则,他自己就是规则。”
陈子杨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当年在一附院普外科实习的时候,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后来调来的。”吴冉冉指着笔记本上的描述,“他永远穿一件沾满黄色碘伏和暗褐色血渍的旧白大褂,双眼布满血丝,眼窝深得能埋进手指。他的办公室里永远飘着速溶咖啡和劣质烟草混合的臭味,一天二十四小时,你永远能在科室里看到他。”
“他到底有多可怕?”林墨小声问道,手里的衣角攥得更紧了。
“他痛恨一切和‘休息’‘请假’有关的词。”吴冉冉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我也是听人说的,在现实世界,有个规培生父亲病危,跪在他办公室门口求三个小时假回家见最后一面。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当大夫的父母就该住在医院里,这样孩子不用请假’。最后那个规培生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当天晚上就在值班室上吊了。”
林墨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
“在普外科,没有周末,没有节假日,没有白天黑夜。”吴冉冉继续说道,“李午后的排班表上,永远是所有人的名字排得满满当当。他常说的一句话是‘我当年能连值三天三夜夜班,你们怎么就不行’。只要有人敢提换班或者请假,他会让你连续值一个月的夜班,直到你彻底崩溃。”
陈子杨沉默了。
“还有几条铁律,你一定要刻在脑子里。”吴冉冉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绝对不能在李午后面前提‘回家’两个字,哪怕是打电话也不行。第二,备班的时候,随叫随到,第三,手术台上绝对不能掉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根针,掉了就证明你不专心,会永远留在手术台上。”
“他的办公室是也是普外科的禁地。”吴冉冉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从他调来的那天起,就没有任何一个规培生或者护士能进去。门永远是锁着的,窗帘永远拉得严严实实。有人说里面堆满了没写完的病历,也有人说里面挂着他母亲的遗像。我只知道,三年前有个规培生趁他做手术的时候偷偷撬了锁,第二天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那有没有人成功从普外科轮转出去过?”林墨问道。
“有。”吴冉冉点了点头,“能活着出去的,都是能熬的。每天只睡两个小时,永远随叫随到,从不提任何要求,像个没有感情的手术机器。但就算这样,也没人能全身而退。从普外科出去的人,要么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要么就变成了和李午后一样的工作狂。”
“但是,线索也有可能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我知道了。”陈子杨点了点头,
吴冉冉看着两人,合上了笔记本:“好了,规则就讲到这里。剩下的一天,你们好好休息。尤其是陈子杨,养足精神,准备迎接接下来的6个月。普外科的日子,不会好过。”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医院里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307值班室里的灯光虽然温暖,却驱散不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