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子杨手里那颗完美的牙齿,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恭喜你啊。
他用那沙哑冰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恭喜你啊,拔出了一颗完美的牙。
冰冷的声音在治疗室里回荡,带着熟悉的沙哑和疲惫。黄志强悬浮在半空中,目光落在陈子杨身上,空洞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我们又见面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陈子杨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左弯钳,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黄志强身上那股冰冷的怨气,比上次更加浓郁,几乎凝成了实质。
黄志强缓缓举起手里的牙钻。锈迹斑斑的钻头在应急灯的绿光下闪过一丝寒光,发出的低鸣。
准备好了吗?他问。
陈子杨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做好了迎接剧痛的准备。他能感觉到牙钻越来越近,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尖锐的东西,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就是现在!
陈子杨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向旁边一滚,同时掏出左弯钳,对着黑影的方向猛地一合。
抓住他!
左弯钳发出一道微弱的银光,钳口自动张开。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感并没有传来。
相反,一阵清脆的笑声在治疗室里响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得意。
陈子杨猛地抬头。
眼前哪里有什么黄志强?
站在他面前的,是王晓彤。
她手里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黑色口镜,镜面不是普通的玻璃,而是泛着一层幽幽的黑气,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纹路。刚才抵住陈子杨太阳穴的,正是这把口镜的镜柄尖端。
是你?陈子杨愣住了,手里的左弯钳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黄志强呢?
别急,他就在这里。王晓彤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黑色口镜,这叫口镜。只要通过镜面观察到诡异,就能在它发动攻击的瞬间,和它互换位置。
她指了指治疗室最里面的那张牙椅:刚才他从通风口爬出来的时候,我就躲在门口,用这面镜子对着他。他以为他走向你,实际上,他走向了那边。所以现在……
话音未落,治疗室最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陈子杨和林墨同时转头看去。
只见牙椅旁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正是真正的黄志强。
他显然也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空洞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手里的牙钻还在发出的低鸣。
而原本躺在牙椅上的赵磊,此刻已经坐了起来。他看着面前的黄志强,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你终于来了。赵磊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
黄志强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赵磊。他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治疗室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窗户玻璃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你是谁?他沙哑地问。
我是今天的病人。赵磊重新躺回牙椅上,解开白大褂的扣子,露出了脖子,我需要拔一颗智齿。左下低位水平阻生齿。
黄志强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那是疑惑,是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你不怕我?他问。
我为什么要怕你?赵磊笑了笑,你是医生,我是病人。你给我拔牙,天经地义。而且,我相信你的技术。我相信你能拔出一颗完美的、没有任何瑕疵的牙齿。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击中了黄志强最脆弱的地方。
他手里的牙钻停止了嗡鸣。
他悬浮在半空中,静静地看着赵磊,看了很久很久。
十年了。
十年来,所有人都怕他。
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怪物,当成杀人不眨眼的厉鬼。
从来没有人把他当成一个医生。
从来没有人相信他的技术。
从来没有人主动要求他拔牙。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样。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子杨小声问王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