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的三个规培生瞬间变了脸色,猛地缩到了墙角,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屏住了。
老鬼也立刻站起身,伸手示意众人噤声,眼神锐利地盯着屋门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
没有敲门,也没有说话。
门外的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着屋里的人主动开门。
雾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一股熟悉的、寿衣绸缎的冷香。
陈子杨握紧了口袋里的骨拨,后背紧紧贴住土墙。
他能感觉到,门外的东西,正在往里看。
脚步声停了很久,门外再没传来半点动静。只有风卷着荒草擦过院墙的沙沙声,贴着门缝钻进来,像有人弓着腰,在墙根下一圈圈慢慢踱着步。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左右摇晃,把屋里几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在斑驳的土墙上晃来晃去。
足足过了一刻钟,老鬼才缓缓松开攥着骨拨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冲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又听了几秒,才低声吐出一句:“走了。”
墙角的三个规培生同时松了口气,肩膀垮了下去,其中一个女生甚至压抑地抽噎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陈子杨抓住间隙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鬼哥,张晓和朱磊呢?他们是怎么回事?”
老鬼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少见的疲惫:“他俩硬气,不肯碰寿衣,把‘他’惹恼了。”
“‘他’是谁?”李立小声插嘴,牙齿还在打颤。
老鬼没答,只继续说:“我在村口远远看着,他俩没撑多久就不动了,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直挺挺地站着。后来来了几个村民,架着他俩送出去了。”
他抬眼看向陈子杨,语气很重:“不用想着救了。失了魂的人,只是个空壳,跟那些虚影没两样。这么多年,硬扛着不肯穿寿衣的,没有一个能完整走出东钱村。”
屋里瞬间陷入死寂。
陈子杨的心脏沉得厉害。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骨二组那趟任务回来的人要么疯要么死。
乖乖穿完全套寿衣的,走不出这里;
而不肯配合的,当场就被抽走魂魄,只把身体送了回去。
“送患者回家”,既是送死者,也是送规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