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她还不准备走,可能还要和其他几个团队交涉一下。
电梯轿厢缓缓下降,消毒水味裹着寒气缠在脚边。几人各自点开手机,苏沐言发来的短信不算长,开头两行字冷硬地撞进眼里:
“白天有诡,晚上也有诡。
顺从白天的诡,躲着晚上的诡。”
刘凯划着屏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忍不住咋舌:“就这两句话?跟打哑谜似的,她还说绝对值?”
“信息量不小了。”林墨在屏幕上点了点那两行字,眉头微蹙,“先回寝室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电梯叮地一声落在一楼,五人快步穿过雾气沉沉的大厅,拐进宿舍楼。推开307的门,刘凯先把窗缝按紧了些,免得雾气往里灌。台灯拧到最亮,五个人围着书桌坐下,手机平摊在桌面上,那两行字在冷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先拆解前半句。”陈子杨敲了敲桌面,语气平稳,“白天的诡,需要‘顺从’,说明它是发号施令的角色。咱们白天接触最多、能命令我们的是谁?带教医生、住院总柏舟,还有科室里的正式医师。”
沈清立刻接话:“对。今天杨文武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他没提的我们不问,全程都很顺。反过来想,要是质疑医嘱、不听安排,说不定就触发了白天的规则。之前别的科室也有过先例,违抗带教指令的人,莫名其妙就消失了。”
“说白了,白天的诡就是披着医生皮的东西。”刘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搓了搓胳膊,“我们装成听话的规培生,顺着它们的意思来,就没事?”
“大概率是这样。”林墨点头,“白班装乖少说话,总比瞎闯强。”
几人很快对“白天的诡”达成了共识,可说到后半句“躲着晚上的诡”,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晚上的诡是患者,这点应该没错。”赵宇难得开口,声音有点闷,“今天下午查房,有几个病房里的病人眼神根本不对,直勾勾盯着人看,不像是活人。带教也只让我们记病程,不让多跟病人搭话。”
“问题是怎么躲?”刘凯皱着眉,说出了最现实的顾虑,“夜班本来就是处理病人突发状况的,引流管脱落、术后出血,总不能装没看见吧?柏舟还说处置不及时要被主任清算,左右都是死?”
陈子杨沉默了几秒,手指沿着桌面的纹路慢慢划着,把今天杨文武的叮嘱和短信内容串在了一起:“躲,不是不做事,是不越界。第一,只处理护士站通知的、有正规呼叫铃的病房,没接到通知的房间,哪怕听见哭喊、砸东西的动静也别凑过去;
第二,处置只做常规操作,病人提任何额外要求,比如让你递水、陪说话、开门放它出去,全当没听见;
第三,不往走廊尽头、楼梯拐角、杂物间这些地方去,那些是它们的地盘。”
他顿了顿,补充道:“杨文武说‘听见喊名字别答应、别回头’,本质也是躲。夜里喊你的未必是人,不应声、不回头,它找不到目标,自然就走了。”
沈清想起下午路过那间杂物间时,门缝里渗出来的凉意,说:“还有值班室是安全区,真遇上躲不开的,往办公室跑,躲进值班室关门,应该能挡一阵。柏舟和杨文武都提过这点,应该不假。”
屋子里静了静,窗外的雾气撞在玻璃上,发出细不可闻的沙沙声。
林墨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陈子杨:“今晚郝亮他们组第一批夜班。明天我们就能打听出消息,看看这条短信到底准不准。”
“嗯。”陈子杨点头,“他们敢冲在前面,正好帮我们试错。要是他们今晚没事,说明顺着规则来确实能活;要是出了事,我们也能提前摸清坑在哪儿。”
刘凯撇了撇嘴:“郝亮那人精得很,又剥离了善念,惜命得很,肯定不会硬刚。我赌他今晚能平安交班。”
“不管他安不安全,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来。”陈子杨抬眼看向众人。
台灯的光被雾气晕得发软,映着每个人凝重的脸。他们都清楚,短信只是入门的钥匙,肝胆科真正的凶险还藏在没说透的地方。白天的顺从容易装,夜里的躲藏,才是真正的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