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子杨抓起左弯钳别在腰后,“有事喊我,别硬扛。”
两人拉开门,分头扎进浓雾里。雾气浓得能见度不足两米,病房门的牌号都要凑到跟前才能看清。陈子杨刚推开23床的门,拆开敷料包准备动手,就听见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清推门冲进来,脸色发白:“陈子杨,不对!17床好好的,引流管固定得很牢,一点渗液都没有,根本不需要换药!”
陈子杨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报错床号?不可能。值班电话一直不会出错,更不会两边同时出错。
一个念头瞬间窜进脑海,调虎离山。
这两个呼叫陷阱!!目的就是把他们从值班室引出来。
“不好!”陈子杨猛地直起身,一把抓过沈清的胳膊往门口推,“快脱白大褂!别管东西了,你现在立刻走楼梯去十九楼找林墨汇合,快!”
沈清下意识去解白大褂的扣子,脚步顿了顿:“那你呢?”
“我拿上东西就走,随后就到。”陈子杨把她往门外推,语气不容置疑,“别回头,先去跟他们会合!”
沈清咬了咬牙,脱掉白大褂攥在手里,快步冲出了病房。
她刚跑到走廊中段,身后二十楼值班室的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闷响,是木门被狠狠撞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脆响。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清晰得刺耳。
二十楼的值班室,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沈清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瞬间凉了大半。
退路断了。
陈子杨还在23床病房里,他要想撤去十九楼,就必须穿过整条走廊。而楼梯间的方向,那道熟悉的拖拽声,正一下,一下,朝着23床的方向,慢慢逼近。
拖拽声停在了23床病房的门外。
门板“吱呀”晃了晃,浓重的腥气顺着门缝灌进来,混着白雾糊了满脸。陈子杨背靠冰冷的墙面,呼吸压到最轻,左弯钳被他攥在掌心,金属钳身冰得刺骨。
他脑子里飞快过着两条路:脱掉白大褂,诡异大概率认不出他,能熬过今夜,可明天早交班一查,张秉坤绝不会轻饶,唐家娟的下场就在眼前;穿着白大褂硬闯,以诡异现在的速度,他根本跑不到十九楼值班室。
进退都是死局。
没等他再想,“哐当”一声巨响,病房门被硬生生撞开。
蜡黄色的身影堵在门口,鼓胀的腹部几乎塞满门框,黄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他身上的白大褂,喉咙里滚出黏腻的低吼,四肢一蹬就直扑过来。
陈子杨侧身错步,左弯钳带着劲风狠狠挥出,钳尖精准磕在诡异肩颈处。和上次一样,怪物的身形猛地一僵,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僵直在原地。
只有两秒。
陈子杨不敢耽搁,矮身从它胳膊底下钻过去,快步冲出病房,直奔楼梯间方向。
身后“哗啦”一声,诡异挣脱了钳制,嘶吼着追了上来。拖拽声混着指甲刮过瓷砖的锐响,近得仿佛就在后颈。陈子杨甚至能闻到它身上腐臭的胆汁味,脚步提到最快,可距离楼梯口还有十几米,这点距离,根本不够。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里突然冲出来一道瘦小的身影。
不是林墨。
是沈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