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光骤然散去,走廊里冷白的灯亮了起来。
陈子杨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后脑勺还残留着幻痛,鼻尖的血腥气迅速被熟悉的消毒水味取代。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五十九分,距离他们被白光卷走,只过去了短短十几秒钟。
旁边几声闷哼接连响起,沈清扶着墙缓过神,指尖还微微发颤;李嘉伟组的三个男生也先后站稳,领头的高个子男生脸色煞白,手里的电钩“当啷”掉在地上,显然也被别墅里的循环场景震得不轻。
颜晚儿就站在几步开外,头发重新盘得一丝不苟,周身的红光早已褪去,又变回了那个冷得像瓷像的护士长。
她看向几人,语气依旧很淡,却比之前多了点说不清的沉郁:“不是我想困在这里。是李嘉伟和廖东,把我的灵魂封在了这里。”
她抬眼望向电梯间的方向,声音很轻:“你们想解决问题,就去医院大楼最顶层的安魂室,找一个雕着茉莉花纹的木盒,把它带来见我。每周五晚上十点,那里的看守最松。”
话说完,她没再多停留,转身继续往西边走。走到李嘉伟办公室门口、拧开门把手的瞬间,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走廊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冰冷的眼睛里,极淡地掠过一丝期待,像沉在水底的星子,一晃就没了踪影。
门轻轻合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几个人站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
此前所有人都默认,颜晚儿是藏在幕后的操纵者,是她挑动两位主任内斗、抽取规培生的积分,靠着这场永无止境的对抗坐收渔利。可直到她亲口说出“是李嘉伟和廖东把我的灵魂封在了这里”,结合方才幻境里窥见的那场意外,所有的因果才骤然反转。
不她在操纵两个主任,是这两个男人,把现实里求而不得的执念带进了这里,用一场意外的死亡做囚笼,硬生生将她的灵魂禁锢在了泌尿外科。
“胜者入驻”的奖励,不是她主动给出的筹码,而是两个男人为了满足各自的占有欲,定下的荒唐赌约。
她困在循环里走不出去,他们便借着她的执念,搭起了这套两组对抗的规则,把所有规培生的积分都卷进这场私人的恩怨里。看似是她在幕后操盘,实则她才是被关在最深处的囚徒,连离开这两层病区都做不到,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两个男人为她争斗,看着一群又一群人为了积分耗尽心神。
“原来是这样……”还是李嘉伟组领头的男生先开口,他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后怕和歉意:“刚才……抱歉啊,我太冲动了。我叫季平,李嘉伟组的规培生。这是我两个同学,江涛、孙宇。”
季平低声喃喃,他们之前还憋着一股劲要找护士长算账,此刻才惊觉,真正把所有人拖进泥沼的,是那两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科室主任。
“陈子杨。”陈子杨点头示意,又侧过身,“这是沈清。”
此刻抱团才是唯一破局的办法,几人纷纷掏出手机,添加了联络方式。
季平指尖摩挲着终端屏幕,率先斟酌着开口:“周五顶楼我们到底去不去?”
陈子杨抬眼望向走廊深处,方才幻境里窥见的颜晚儿的挣扎与桎梏还历历在目,他语气笃定:“去。从她尘封的记忆能看出来,她被困在科室执念和恩怨里多年,比任何人都渴望挣脱这层枷锁、彻底离开这里。她没有理由骗我们,这一次,我们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