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明浩沉声道,“他们一只盯着交班,藏在规则里。你瞒病情、漏报关键体征,它就动手,这一点也和我的短信验证了;另一只藏在楼道里,用婴儿哭声当诱饵,只要踏出病区那扇防火门,不管几个人、结不结伴,都跑不掉。”
这话一出,楼梯间里静了几秒,只剩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那接下来怎么办?”万丽丽小声问,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房明浩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交班必须实打实,查到什么报什么,哪怕会加班、会挨骂,也绝对不能瞒半分;
第二,天黑之后,谁也不许碰病区的防火门,不管听见什么哭声、什么动静,都当没听见。”
众人纷纷点头,把这两句话刻进了心里。
这天白班轮到张淼和万丽丽值守。
早上查完房,李薇就拎着手术包跟陈子杨去了二楼手术室,当天排了两台择期高危剖宫产,得主任亲自上台盯。
病区里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两个规培生守着护士站,手头的活并不算重。
定时测胎心、换腹部伤口敷料、接换输液瓶,真遇上急重症就按铃喊总值班医生,不用上台、不用写复杂病程,单看日常工作,比之前轮转的外科科室轻松太多。
可俩人半点不敢松懈。
中午房明浩他们凑出来的结论还刻在脑子里:一只是藏在交班规则里的诡,一只是蹲在楼道里的诡,两边都是索命的阎王。艾祥就是存了侥幸瞒了胎心才没的,俩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醒。
白天过得还算平稳,病房里没出什么岔子,产妇们大多安安静静躺着,偶尔有按铃喊换水的,也都是常规操作。墙上的挂钟慢悠悠走到晚上七点,离交班还有半小时,俩人拿起胎心监护仪,准备做最后一轮床旁核查。
“按咱们说好的,交叉查。”张淼攥着监护仪探头,低声叮嘱,“每人每床都过一遍,别嫌麻烦。艾祥就是只查了一次,大意了。”
万丽丽连忙点头,手都有点发紧。
俩人分头行动,从靠近护士站的病床开始,一床一床慢慢往后挪。张淼先查完自己负责的十五到二十五床,最后停在二十三床跟前,那是个孕三十七周的妊娠期高血压产妇,白天胎心一直稳,第一次测出来基线平稳,没有减速,他在本子上记了正常。
然后他去查万丽丽的患者,一切也都正常。
接着,万丽丽复核张淼的患者,一直查到最后一个,她把探头轻轻贴在产妇肚子上,刚等了半分钟,屏幕上的波形就猛地往下坠了一下,跟着又是一次深而宽的晚期减速。
“不对!”万丽丽声音都发紧了,“张淼你来看,这绝对是晚减!”
张淼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凑过去。俩人盯着屏幕又等了五分钟,接连出现三次晚期减速,波形清清楚楚,绝不是探头偏移的误差。
产妇自己还没什么感觉,只是偶尔觉得有点头晕,可俩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很可能是胎儿宫内窘迫,再拖下去就要出大事。
“报上去吗?”万丽丽抬头看她,“李薇老师还在手术台上,联系不上啊。”
“写进交班本里,原原本本写清楚。”张淼咬了咬牙,这绝对有问题,不可能这么巧,次次都是交班时候出现晚减,“房哥说了,绝对不能瞒。大不了挨顿骂,总比命没了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