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静悄悄的，再也没有回音。

他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陈默的意思很清楚：第一周期的浑水摸鱼结束了，现在要动真格的。

补充人手，意味着之前“减员半数即沉睡”的脆弱平衡会被直接打破；

新来的人不知底细，说不定还混着顾玲那边安插的麻烦。

而“本月完成”四个字，相当于给他下了最后通牒。

必须在这个月里消解李梅的执念，彻底破掉第二产科的死局。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走廊里传来护士换液的轻脚步声。陈子杨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眼神慢慢沉了下去。

平静了一个多月的第二产科，怕是又要热闹起来了。

第二天七点半，交班室的日光灯准时亮起。

陈子杨坐在主位上，指尖抵着保温杯沿，目光照例扫过规培生队伍——原本五个老面孔里，多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沈清站在队伍左侧，神色平静，白大褂穿得笔挺；林墨挨着她站，眼神清亮，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交班室里的每一个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陈子杨的指尖猛地一紧，保温杯沿硌得指腹发疼。

竟然是她们两个。

陈默这个疯子。

他心里瞬间窜起一股火，又硬生生压了下去。自己到现在都没摸透李梅执念的核心，破局的线索半明半暗，连规则边界都还在一点点试探，陈默倒好，直接把沈清和林墨扔了进来。

这哪里是补充人手，分明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更让他心慌的是身份问题。

来之前涂磊反复叮嘱过，附身身份一旦被人识破，意识会被规则直接绞杀。沈清和林墨跟他一起闯过好几个科室，对他的行事风格、说话语气熟得不能再熟。刚才自己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微动作，说不定就已经露了破绽。

林墨的目光还停在他脸上，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若有所思。

陈子杨立刻移开视线，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高远开始交班，语气是汤红惯有的低沉冷硬：“开始吧。”

整场交班，他都刻意维持着不苟言笑的主任人设，话少，眼神沉，点评只说专业问题，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可余光总能瞥见林墨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像根细针，扎得他心里发紧。

他太清楚林墨的感知力了。

这女人精神力极强，对气息、情绪的敏感度远超常人，之前跨科室都能隐约察觉到他的存在，现在同处一个病区，时间久了，迟早会摸到自己身上来。

交完班，人群鱼贯走出交班室，陈子杨没多停留，起身径直回了主任办公室。

关上门，他才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

陈默这步棋走得太狠，不光是逼他尽快破局，更是把他的软肋直接摆到了台面上。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清和林墨重蹈艾祥、张淼的覆辙，可又不能直接相认、不能明着提醒，连主动打探都做不到。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汤红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