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产科主任陈子杨12(1 / 2)

“汤主任,”她声音平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请问您知道一个叫陈子杨的规培生吗?我们是他的朋友,之前听说他来了这家医院,特意申请调过来找他。”

陈子杨心里一动,面上却纹丝不动,只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听过。规培生轮转都是教学部统一安排,我不插手。”

沈清点点头,没再追问。

林墨却往前站了半步,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汤主任,那您能告诉我们吗?墙上这位李梅医生,当年处理晚期减速的产妇时,到底出了什么差错?”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子杨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有根钢针狠狠扎进太阳穴,尖锐的眩晕瞬间席卷上来,眼前的介绍墙开始重影,耳边嗡嗡作响。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又在下一秒猛地冲上头顶,胸口闷得发疼,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

是规则反噬了吗?

这句话,好像触碰到了李梅执念的核心禁区,连他这个顶着主任身份的人,都感到了一阵类似于惩罚的不适感。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借着痛感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没露出太多异样,只微微皱了皱眉,语气听不出波澜,却明显比刚才冷了几分:“过去的事,不用多问。做好你们手上的事就行。”

说完,他没再停留,也没等她们回应,转身径直往主任办公室的方向走。

直到关上办公室的门,陈子杨才靠在门上,重重喘了口气。

那阵眩晕没有随着关门退去,反倒像潮水似的,一波波往脑子里涌。

陈子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指尖渐渐失去力气,眼前的办公桌、文件柜都开始重影、融化。耳边的监护仪滴答声越飘越远,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荧光灯持续嗡鸣的低频噪音。

意识下坠的瞬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又来了。

再次站稳时,鼻尖先钻进一股潮乎乎的霉味。

眼前是望不到头的长廊,两侧排着一模一样的木门,泛黄的墙纸上沾着深浅不一的水渍,头顶的灯管忽明忽暗,嗡嗡声像无数只细虫在耳膜上爬。

还是那个记忆夹层。

之前他只推开了两扇门,见过验孕棒和怀孕的女人,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是李梅的执念碎片,那个怀孕的女人,就是出事的患者。

这一次,长廊里亮着灯的门远不止两扇,昏黄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一路铺向长廊深处。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第三扇门前。

指尖碰到门把手的瞬间,没有之前刺骨的寒意。他轻轻一拧,门开了。

里面是间老式居民楼的卧室,阳光透过碎花窗帘照进来,落在婴儿床上。襁褓里的孩子攥着小拳头,眉眼皱巴巴的,可那鼻梁、那下颌线,和汤红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陈子杨愣住了。

这是汤红的人生!

他继续往前走,一扇扇推开亮着灯的门。

第四扇门里,是背着书包的少年,趴在书桌前写东西,虽然才十几岁,但已经开始对医学感兴趣,草稿纸上画满了潦草的人体结构图,书桌上摊着一本卷了边的《生理学》,扉页上工工整整写着“汤红”两个字。

第五扇门里,是穿着白大褂的青年,站在医学院的解剖实验室里,眼神亮得惊人,指尖握着手术刀,稳得没有一丝颤抖。

第六扇门的场景,是医院的分科办公室。主任坐在桌后问他,妇科和产科要分开了,你想去哪边?年轻的汤红几乎没有犹豫,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热忱:“我去产科。”

“产科累,急诊多,风险也大。”主任提醒他。

“可产科有盼头。”他笑了笑,眉眼舒展,“来的都不是病人,是抱着希望的一家人。能亲手把孩子接到这个世界上,比什么都有意义。”

陈子杨站在门口,心里微微发沉。

他认识的汤红,是沉默寡言、冷硬严肃的科室主任,手术刀用得行云流水,脸上却很少有表情。

他从没想过,这个人年轻时也有过这样滚烫的初心。

长廊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空气里的霉味也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