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希关掉瞳孔笔,重新塞回口袋,翻开刚才没看完的那页规范,继续往下看,仿佛刚才只是挥了挥苍蝇。
走廊重新恢复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依旧规律。
她翻了两页,目光却微微顿了顿。
和郭树彬说的一样,全是患者残念,弱得离谱。
可她比郭树彬多懂一层,这急诊可,不可能只有这点本事。这些散兵游勇,更像是某种试探,或是……开胃菜。
与此同时,护士站的储物柜深处,两部被统一锁起来的手机屏幕同时亮了一下,各自弹出一条新短信,屏幕光在昏暗的柜缝里闪了闪,很快又暗了下去。
一条是陈默发给陈子杨的,另一条是王玲发给晨希的。
这两条消息是两人半小时前通过气后发的。
陈默已经猜到了王玲肯定还会派人盯着陈子杨,但王玲也是只想观察局势,不是与陈默为敌,在陈默说明了情况后,俩人达成一致。
但他们却没料到,急诊科已经收缴了手机。
值班室里,陈子杨还没睡。
他床头灯调得很暗,暖黄的光落在书页上,他靠在枕头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平装小说。
书是林墨下午送来的,她给陈子杨发消息一直没回,心里惦记,索性直接跑到急诊科来。到了才知道急诊科又有了新规矩,要收手机。
她怕陈子杨无聊,去弄了套小说,交给了陈子杨。
书里夹着张便签,是林墨清秀的字迹:知道你闲不住,给你找了套异世界悬疑的,打发值夜班的时间。
陈子杨当时拿到书的时候笑了半天,还在心里算了算:平时每晚看两万字,值夜班不能睡的时候看五万,这一套六本看完,差不多也该熬出考核期了。
今晚他本打算按计划看两万字就睡,可翻到其中一本的悬疑卷,作者把谜题铺得绕来绕去,伏笔埋了一层又一层,眼看就要揭谜底了,偏偏笔锋一转又扯出条新线索,勾得人心里痒痒的,根本放不下。
他就着床头灯一页页往下翻,越看越精神,完全忘了时间。等他揉着酸涩的眼睛抬眼时,窗帘缝隙里已经透出了淡淡的鱼肚白,天边都泛白了。
“这作者真能绕。”陈子杨低声嘀咕了一句,合上书放在床头。
刚准备关灯睡觉,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嗡嗡的闷响,像是有无数只细虫在耳膜边振翅,又像远处有人在持续敲着铁皮,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往脑子里钻,带着种昏沉的胀痛。
他皱了皱眉,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那嗡鸣持续了十多分钟,才慢慢淡下去,只剩一点残留的昏沉。
“熬夜熬的吧。”陈子杨没往心里去,只当是通宵看小说熬狠了。毕竟以前在现实里值大夜班,连熬两个通宵也会有这种耳鸣头沉的感觉。
他伸手按灭床头灯,值班室瞬间陷入昏暗。被子往上拉了拉,他闭上眼睛,打算趁着交班之前抓紧补两个小时的觉。
走廊另一端的护士站里,晨希也听到了那阵若有似无的嗡鸣。
她抬眼扫了一圈空荡荡的走廊,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她没像陈子杨那样归因于熬夜,这嗡鸣来得蹊跷,更像是某种规则波动的余波。
她低头看了眼终端,留观室所有病人的生命体征都平稳得离谱,没有任何异常。
晨希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储物柜的方向。她知道自己的手机就在里面,王玲肯定给她发过消息,只是现在拿不到。
她轻轻嗤了一声,没再多想。
天已经亮了,再过半小时就该交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