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玄冰洞府,韩风驾驭雷遁,在茫茫雪原上低空疾驰。北风如刀,卷起漫天雪沫,天地间一片混沌。他收敛气息,将身形隐于风雪之中,如同鬼魅,朝着天机令指引的“北寒城”方向而去。
一连七日,昼伏夜出,专挑人迹罕至的冰谷雪岭穿行。途中遭遇数波强横的妖兽,皆被他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并未缠斗。愈是靠近北寒城,空气中残留的修士气息便愈是繁杂,偶尔能感应到强大的神识扫过冰原,显然各方势力都在活动。韩风愈发谨慎,将“敛息遁虚诀”运转到极致,气息几近于无。
这一日,风雪稍歇,天际尽头,一座雄城的轮廓终于映入眼帘。
北寒城,并非建于平地,而是依托一座巨大的冰川山峦而建。城墙高耸,竟是由万年不化的玄冰混合着某种暗沉金属浇铸而成,在惨淡的天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城墙上符文隐现,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显然有重兵把守。城内建筑鳞次栉比,风格粗犷,多为巨石冰屋,亦有悬浮半空的冰晶阁楼,灵气氤氲。整座城池宛如一头匍匐在冰原上的太古冰兽,散发着沧桑、冰冷而又危险的气息。
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的入城费后,韩风随着稀疏的人流踏入城中。一股混杂着汗味、血腥气、烤肉香与凛冽寒风的喧嚣热浪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以平整的冰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售卖着各种北寒域特产的妖兽材料、冰系灵矿、丹药符箓,甚至还有当街叫卖奴隶的。往来行人服饰各异,有裹着厚厚兽皮的体修,有身着单薄法袍的术修,有面目狰狞的妖族,有气息阴冷的鬼道修士,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鱼龙混杂,秩序混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野蛮生长的活力与隐晦的杀机。
“不愧是北寒域唯一的大城,果然藏龙卧虎。”韩风心中暗忖,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散开,谨慎地收集着信息。他感应到数股金丹后期的强横气息隐匿在城中各处,甚至有一两道晦涩深沉、令他心悸的波动,很可能有元婴老怪坐镇。
根据天机令的指引,汇合地点是城西一家名为“寒鸦客栈”的地方。韩风不动声色,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走向城西。
寒鸦客栈位于一条相对僻静的冰巷尽头,门面不大,以黑色寒木搭建,招牌上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冰鸦,眼神锐利。客栈内光线昏暗,燃着某种兽油灯,散发出淡淡的腥气。寥寥几名客人分散坐在角落,低声交谈,气息都不弱。
韩风要了一间上房,关上门,立刻布下隔绝禁制。他并未立刻联系天机阁的人,而是盘膝而坐,仔细感应着天机令的波动。令牌微微发热,指向客栈地底某个方向,并传递来一个简单的房间号“甲三”。
“在地下?”韩风眉头微挑。他沉吟片刻,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行打坐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直到夜深人静,客栈内外彻底安静下来,他才悄然起身,施展土遁术,无声无息地沉入地底。
客栈地底,别有洞天。穿过数层简陋的禁制后,眼前出现一条狭窄的冰晶通道,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刻着隐匿的阵法符文。石门旁,挂着一块木牌,上书“甲三”。
韩风指尖凝聚一丝天机令的气息,轻轻按在石门某处。
“咔哒。”
石门无声滑开。门后是一间简陋的石室,仅有一张冰桌,两个蒲团。一名身着灰色麻衣、头戴斗笠、气息如同凡人般平淡无奇的老者,正背对着他,独自饮茶。
“你来了。”老者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平淡,仿佛早已料到。
韩风步入石室,石门悄然闭合。他神识扫过老者,却如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丝毫灵力波动,但一种深不可测的危险感却萦绕心头。此老修为,远在他之上!
“天机阁?”韩风沉声问道,暗中戒备。
老者缓缓转过身,斗笠下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眼神清澈如婴儿的面孔。他打量了韩风几眼,微微颔首:“不愧是青囊一脉的传人,年纪轻轻,金丹中期,雷法精深,医道通玄,更难得的是,心性果决,魄力不凡。老夫玄骨,忝为北寒域分舵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