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柄在脚背的撞击下变形了——木质的刀柄被脚背的力量砸出了裂纹,缠在刀柄上的丝绳绷断了几根。然后整把刀以极快的速度飞了出去。
武士刀在空中高速旋转,刀身和刀柄形成了一个旋转的圆盘,刀身在旋转中反射着火山灰的微光,看上去像是一面旋转的银色圆盘。
刀身切开空气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音,那是空气在刀刃上高速流过时产生的啸叫声。
五月彩花看到了那道飞过来的银色光轮。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那把旋转飞来的武士刀。
刀刃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在她眼里似乎变慢了——那是大脑在极度恐惧时产生的时间感知扭曲,不是刀真的变慢了,而是她的神经系统在恐惧的刺激下加速运转让她产生了刀变慢了的错觉。
她想躲。
她的右脚往左边跨了一步,身体往侧面移动了大概三十厘米。这个闪避动作已经够快了——从她看到刀到她开始移动身体,整个过程连零点三秒都不到。
但刀的速度更快。
武士刀在她身体移动的那一瞬间穿过她的防御范围,刀刃从她的右胸上部穿进去。刀尖刺穿了她的皮肤、她的胸肌、她的肋骨的间隙,从她的肺叶中间穿过,然后从她的后背穿出来。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刀刃穿过她的身体时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不是刀刃太锋利所以没阻力,而是刀身上携带的力量太大了——罗飞那一脚灌注在刀身上的力量让整把刀拥有了足以穿透石板的动能。
刀身穿过人体时的阻力对于这种力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五月彩花发出了一声惊叫。
尖锐的女声在广场上炸开,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楚和恐惧。她的身体被刀身的力量带着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木头的门框发出了咯吱的一声响。
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了刀柄——刀柄还留在她胸口外面,她的手指攥紧刀柄,指甲在木头上刮出了细微的声响。
淡绿色的光带在她胸口被刺穿的那一刻就断了。
不是慢慢变淡然后消失,而是突然中断。就像是有人用剪刀在一根发光的丝线上剪了一刀,光带从伤口和手掌之间的位置断开,然后两截光带同时消散在空气中。
连接在伤口上的那半截光带消散之后,天羽神仓伤口的出血量立刻恢复到了之前的水平。
连接在掌心上的那半截光带消散之后,她手心里的绿色光团也熄灭了,手掌恢复了正常的肉色。
山谷雅子吓傻了。
她就躲在茶馆的门框后面,和五月彩花之间的距离不到十米。她亲眼看到了那把武士刀旋转着飞过来,亲眼看到刀刃穿过五月彩花的胸口,亲眼看到刀尖从五月彩花的后背冒出来。
她的嘴巴张开了,下巴差点掉在胸口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瞳孔因为震惊而缩小成了两个小针孔。
她的手在发抖,身体在发抖,双腿也在发抖。她颤抖着迈了两步,脚步踉踉跄跄地跑到五月彩花身边,伸出手臂扶住了她的肩膀。
五月彩花的身体在往下滑,她的膝盖弯了,后背顺着门框往下溜。山谷雅子赶紧用力扶住她,让她不要直接摔在地上。
五月彩花瘫在山谷雅子的怀里。
她的胸口插着一把武士刀。刀柄杵在空气里,刀刃穿过她的身体,刀尖从后背露出来大概十五厘米长。
鲜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着刀身往下流,在她和服的布料上洇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渍。血渍还在不断扩大,布料吸满了血之后变得沉甸甸的,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的呼吸变得极浅极快。
不是因为疼——疼痛已经超过了她能感知的阈值,她的神经系统在处理不了那么强烈的疼痛信号后选择了屏蔽。
她的呼吸变浅是因为肺被刀刃刺穿了,空气从肺叶的伤口里漏出去,她每一次吸气都吸不进足够的氧气。她的嘴唇开始发紫了,那是缺氧的表现。
罗飞站在广场上,手里握着陌刀,回头看了一眼五月彩花。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没有得意,没有愧疚,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就好像他刚才不是用武士刀刺穿了一个女人的胸口,而是在打靶场上打中了一个靶子。
“男人打架女人别插手。”
罗飞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语气平淡得像是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语气。他说完这句话,头往五月彩花的方向歪了一下,下巴微微抬起。
“先给自己疗伤吧。”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不杀你,我留你一条命。你自己有治愈能力,你现在先给自己治伤,别再管天羽神仓的事情。如果你再敢帮天羽神仓疗伤,下一刀就不会给你自救的机会了。
五月彩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复杂到了极点的情绪——恐惧、屈辱、庆幸,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滋味。
她抬起发抖的右手,手掌心重新亮起了淡绿色的光芒。她把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伤口旁边,绿色的光团覆盖在伤口上。
伤口边缘的出血量开始缓慢减少,但她的脸色依然苍白,因为治疗需要消耗她大量的生命能量,而她现在的状态本身就失血严重。
罗飞看到五月彩花开始给自己疗伤,没有再管她。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天羽神仓身上。
天羽神仓还靠在红钢怨狱丸上。
他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看到了五月彩花被武士刀刺穿胸口,看到了她身体瘫软倒在山谷雅子怀里,看到了罗飞头也不回地转过来看自己。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点点对五月彩花的愧疚——毕竟这个女人是为了救他才会被罗飞刺中的。
罗飞握着陌刀,刀尖垂向地面,一步一步朝天羽神仓走过去。
他的脚步从容而稳定,每一步踩在石板上都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他赤裸的上半身上全是血——有他自己的血,有天羽神仓的血,还有刚才溅上去的五月彩花的血。
胸口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了,手臂上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在火山灰的微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他的腹肌随着他的步伐一张一弛,人鱼线在腰侧形成了两道流畅的曲线。
“喂。”
他在天羽神仓面前三米的地方停下来,陌刀的刀尖顶在石板上。他看着天羽神仓靠在刀柄上大口喘气的样子,嘴角又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