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异能者是神仙吧”

天羽神仓被眼前这一幕吓得脊背发凉。

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向他发出警告——逃！快逃！眼前这个浑身缠绕着闪电的东西根本不是人力能够对抗的！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些电流中蕴含的能量有多大——那是自然界的闪电，而自然界的闪电一道就能把一棵参天大树劈成两半，能把一座山头烧成焦土。

这些闪电的能量现在全部集中在了罗飞一个人身上。

天羽神仓的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他那两条粗壮的腿在退这一步的时候竟然在发抖，膝盖在微微地弯曲。

他握着红钢怨狱丸的手也在发抖，刀身上的红色火焰在闪电的光芒映照下显得黯淡了许多，像是火把遇到了探照灯一样。

他体内深处的那个古老意识也被惊醒了。一个原本沉睡在他身体最深处的存在突然感应到了外界那股恐怖的电流气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那个古老存在存在了一百多年，从樱花国战国时代一直活到了现在，它的阅历之丰富远超天羽神仓本人——但也正因为如此，它比天羽神仓更清楚那种天地之威意味着什么。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体内那个苍老的声音在天羽神仓的脑海里面炸响，那声音里竟然带着天羽神仓从未听过的恐惧，“为什么我感觉到了天雷的气息？”

天羽神仓咬着牙没有回答。他的牙床在发抖，牙齿互相撞击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那不是天雷，”他在心里对体内的存在说，“是那个人……是那个人弄出来的。”

体内的存在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变得简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锐：“跑！快跑！这种东西是人力绝对无法抵抗的！”

天羽神仓想跑，但他那双粗壮的腿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原地。

不是因为中了什么法术，而是因为他的本能在告诉他——面对一个能飞的敌人，面对一个能操控闪电的敌人，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那双脚在逃跑命令和无力感之间原地纠结着，死死钉在了碎裂的青石板上。

“不能坐以待毙。”

天羽神仓咬紧了牙关，上下牙咬在一起发出咯嘣一声响，用力过猛到把牙床上的肌肉都咬出了一条血痕。

他将红钢怨狱丸横在身前，双腿弯曲，蓄力——两个膝盖弯曲的角度超过了九十度，大腿上的肌肉膨胀得像两个皮球，把和服的裤子撑得鼓了起来。

他脚下的石板因为承受不住他蓄力的力量而出现了裂缝，裂缝以他的脚掌为中心往四周扩散。

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向罗飞，巨大的身躯在空中带起一阵狂风。那阵风把地面上的灰尘和碎石卷了起来，在他身后形成了一道灰黄色的烟尘尾迹。

他冲到罗飞面前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借着前冲的速度纵身一跃——这次跳跃的高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高，因为罗飞现在在半空中，他必须跳得比罗飞更高才能劈出有效的一刀。

红钢怨狱丸高高扬起在头顶，刀身上的红色火焰在跳跃的过程中迎风暴涨，从三十多厘米的高度猛地窜到了超过半米的长度。

那是裂震斩的标志性特征——刀身火焰的高度和力量成正比，火焰越高越说明这一击的力量有多大。

天羽神仓把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这一刀里，刀身在空中划出来的弧光像是一道血色的长虹横贯空中。

但他面对的是驾驭了天雷的罗飞。

罗飞的身形没有躲闪半分，甚至身体都没有移动一下；他只是将右臂高高扬起——那只右手上还缠绕着一道道粗大的电弧，电弧从手指尖跳跃到手腕，再从手腕跳跃到小臂——然后直接朝冲来的天羽神仓猛然挥了下去。

闪电的速度有多快？光速。每一秒钟能跑将近三十万公里，绕地球赤道跑七圈半都还有余。在这么短的十几米的距离内，闪电到达目标身上的时间短到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天羽神仓手中的刀还在半空中没有劈下来，那道恐怖的蓝白色闪电就已经直接从罗飞的手上落到了他的头顶。

只有一声巨响——那声音大到了什么程度？用耳朵去听已经感觉不到那是声音了，而是一股力量直接撞在了耳膜上，耳膜被那股力量撞得往里面猛然一凹之后又弹了出来。

站在神风局周围的那些樱花国居民，离得近一点的人纷纷捂着耳朵蹲了下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天羽神仓的身躯在半空中被闪电整个定住了。

他的身体在闪电击中的刹那就失去了继续前进的能力，整个人像一只被大头针钉在展示板上的昆虫一样悬在那里，四肢往四个方向张开，每一寸肌肉都因为电流的冲击而痉挛着。

电流从天羽神仓的身体表面流过，把他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金色的汗毛在蓝色的电光中变成了焦黑色。他整个人像一尊被电流激活的木偶，四肢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红钢怨狱丸被定在了半空中。刀身上的红色火焰和闪电接触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尖利的滋啦声，那是火与电的能量在互相冲击。

红色火焰被闪电压制得层层熄灭，火苗一截一截地往后退缩，从半米多高的火焰退缩到二十厘米，退缩到十厘米，再退缩到一丝微弱的火光，最后整把刀的火焰完全被闪电吞没了。

接着电流顺着刀身传了下来。电流从刀刃流到刀柄，从刀柄流到天羽神仓握着刀柄的手上，从手掌流到手腕，从手腕流到手臂，从手臂传遍了全身。

天羽神仓全身的骨骼在电流通过的那一瞬间全都亮了起来。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一个人被强烈的电流贯穿的时候，他身体里面所有骨骼的轮廓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头骨、颈椎、锁骨、肋骨、脊椎、盆骨、手臂的骨头、手指的骨头、腿的骨头、脚趾的骨头，每一根骨头的形状都在蓝白色的电光中显现了出来。

骨骼里的骨髓都能看到——骨髓的颜色比骨头稍微深一点点，在骨头内部形成了一条深色的暗线。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剧烈地抖动了整整好几秒。

罗飞看到他在空中抖动的时候，甚至能看到内脏的轮廓都在电流的光芒中显现了出来——那颗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频率乱成了一团，一会收缩一下一会又停顿半拍；胃和肠子因为腹部肌肉的痉挛在腹腔里面滚动着，把腹部的皮肤顶出了一道道短暂凸起的波纹。

他的头发——那头在变身之后从黑色变成了银白色的长发——当场就炸开了。

每一根头发都在电流的冲击下竖了起来，发丝之间噼里啪啦地跳着电弧，银白色的头发在电光中变成了浅蓝色。

头顶上升起了一缕浓烟，头发烧焦的糊味从他头顶往四周弥漫——那味道极其刺鼻，熏得整个广场都弥漫着一股焦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