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飞低头看了那把刀一眼。
红钢怨狱丸安安静静地插在石板上,刀刃上那股不可一世的红色火焰已经完全不见了,变成了一把安静的、在晚风中微微发颤的普通武士刀;刀身上映着天上逐渐散去的黑云的倒影,暗沉沉的刀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特殊之处。
罗飞收回了视线,抬起头看向瘫在地上的天羽神仓。
天羽神仓蜷缩在碎裂的石板凹陷里,像一只被暴风雨打落了鸟巢的雏鸟。他的身体——恢复了原本状态的、一米八高的、已经完全脱力的身体——一动不动地躺在碎石堆里。
他的呼吸还在,但极其微弱,胸口的起伏幅度很小很慢。
身上那件原本威风凛凛的和服现在变成了几十条被电焦的布片,有的布片还黏在皮肤上,有的布片已经掉了,露出
他被雷电烧焦了——全身的皮肤都被雷电灼烧过一遍,从原本的浅黄色变成了深褐色,有的地方甚至变成了焦黑色。焦黑色的皮肤表层开裂了,裂缝里渗着浅黄色的组织液。
天羽神仓勉强睁开眼睛,那双恢复了黑色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茫然——他好像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视线在天上散去的黑云、面前的罗飞、地上插着的刀之间来回移动,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像是婴儿嘟哝那么含糊的单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甚至连自己是谁都变得模糊了。
罗飞低头看着天羽神仓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轻轻吐了口气——那口气在空气中形成了一团白色的水雾,是他体内最后一丝残留的雷电能量从鼻腔里呼出来形成的。
雾气很快被晚风吹散了。
“刚才你打得挺爽的。”
罗飞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对天羽神仓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现在该我表演了。”
他把右脚往前踏出一步,脚底踩在碎裂的石板上发出哗啦一声。他的膝盖弯曲,整个人往下一蹲,双腿蓄力——大腿上的肌肉在蓄力的时候绷得又紧又硬,把裤腿撑得满满的。
然后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向上弹起。
这一次他没有飞,而是直接跳了起来。
他跳得极高。
双腿蹬地的那一瞬间,地面被他蹬出了两个深深的脚印——不是浅浅的凹陷,而是能把整个脚掌完全陷进去的深坑,坑的边缘裂开了七八道缝隙往四周延伸,最长的一道缝隙一直延伸到天羽神仓身边才停下来。
他身体带起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角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
他高高跳起,跳到比刚才悬浮时还要高的位置——四十多米的高度。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达到最高点时微微悬停了零点几秒。
然后他朝着天羽神仓坠落下去。
右拳紧紧攥起,拳头上的指关节在握紧时发出几声清脆的爆响,那是关节囊里的气泡被捏碎的声音。
拳面上还残留着雷电使用后留下的余热,皮肤皮肤的纹路渗透出来,让他的整个拳头看起来像是一件带着裂纹的发光瓷器。
他一拳朝天羽神仓的面门轰了过去。
罗飞的右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天羽神仓的面门上。
那一拳砸下去的力量有多大?天羽神仓的脑袋在拳头接触到面门的瞬间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差点贴到了自己的后背上。
他的鼻梁骨在这一拳之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咔嚓一声,那声音就像是冬天里有人踩断了一根冰溜子。
鼻血从他的鼻孔里喷了出来,不是流出来,是喷出来,两股深红色的血液在空中划出了两道弧线,溅在了他身后碎裂的青石板上。
天羽神仓的身体被这一拳的力量带着往后退。
他的双脚在碎裂的石板上蹭出了两道长长的拖痕,脚后跟磕在石板的裂缝上弹起来又落下去,整个人往后滑了足足三四米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的两条手臂在身体两侧胡乱地甩动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保持平衡,但周围除了空气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他站稳,罗飞的第二拳就到了。
这次是左拳。左拳从侧面抡过来,拳头的轨迹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拳面带着风声砸在了天羽神仓的右脸颊上。
这一拳的力量比刚才那一拳还要重,拳头砸在脸颊上的时候发出了嘭的一声闷响,那声音听着像是有人用棒球棍砸在了一块生肉上。
天羽神仓的右脸颊在这一拳之下变了形——脸颊上的肉被拳头挤压得往左边挤了过去,嘴巴也被挤歪了,几颗牙齿从歪着的嘴角里飞了出去。
那几颗牙齿在空中打着转飞出了两三米远,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才停住,齿根上还带着血丝。
天羽神仓的脑袋被这一拳打得往左边猛地一甩,整个人的重心跟着脑袋一起往左边偏。
他的身体像一根被人推倒的电线杆一样往左边倾斜过去,眼看就要倒下去了,但罗飞的第三拳又到了。
第三拳是右拳,打的是他的左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