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赢了赢了赢了赢了”

“我们大夏人打赢了”

“看哭了我真的看哭了”

“罗飞你是我心中的神”

弹幕的密集程度让整个直播画面都卡顿了。每一秒都有新的弹幕从屏幕底部涌上来，像是一道道滚动着的彩色浪潮把整个画面都淹没了。

直播平台的技术人员在后台已经放弃了看实时数据——那个数据曲线已经飙到了一个完全超出预期的数值，服务器的容量被挤到了极限，技术总监正对着电话吼着让云服务商赶紧加开新的服务器节点。

整个大夏沸腾了。

最先炸开的是各大城市的商业广场。

那些原本在广场边上播放直播画面的大屏幕前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当人们看到天羽神仓跪在地上说出投降的时候，人群同时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欢呼声。

那声音大到了什么程度？大到了广场周围的建筑物的窗户玻璃都在震动。

站在前排的一个中年男人把手里举着的那面大夏国旗用力地挥舞了起来，国旗在空中甩动的时候发出了猎猎的响声。

旁边一个年轻女孩踮着脚尖使劲往前看，眼睛里含着泪水，嘴唇因为激动而哆嗦着，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了身边一个根本不认识的陌生大婶又跳又叫的，大婶没有推开她，而是跟着一起跳了起来，两个人搂在一起又蹦又喊，脸上的泪水和笑容全混在了一起。

超市门口那片广场上也炸了。

几个年轻人把手里拿着的手机举到了头顶，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朝向周围的人群，其中一个小伙子扯着嗓子喊“赢了赢了罗队赢了”，声音大到嗓子眼都喊哑了。

人群的欢呼声一波接着一波，有人从超市里冲出来手里拎着啤酒递给旁边不认识的人，瓶盖被拧开的时候发出了啵的一声响，啤酒的泡沫从瓶口冒出来溅得到处都是，但没人在意。

老街区那边的动静更是大。

那些在街上住了几十年的老街坊们本来都凑在巷子口那家小卖部门前看着老板接在电视机上的直播画面，信号不太好，有时候画面会卡一下，但关键的画面一个都没错过。

当天羽神仓跪下的那一刻，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看年纪至少有七十多了——拄着拐杖从门槛上站了起来。老人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全是泪水，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哆嗦着说：“八十年前……八十年前也是这个样子……也是小日子跪下来认输的……”

老人旁边站着他的孙子，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男孩手里抓着爷爷的衣角，仰着头问：“爷爷你怎么哭了？”

老人低头看着孙子，嘴唇动了好几次才说出话来：“乖娃啊，咱们大夏赢了，跟当年一个样。”

这一刻，大夏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从最北边那个边境小城的广场到最南边的海港城市的步行街，从最东边那个沿海小镇的菜市场到最西边高原上的那个货运站候车室，每一个能看到直播的地方都在沸腾。

人们又唱又跳，认识的抱在一起，不认识的也抱在一起，有人从家里拿出了尘封多年的铜锣哐哐哐地敲了起来，有人用手机放着大夏的那首经典老歌，歌声从音量调到最大的外放扬声器里传出来，周围的人们跟着一起大声唱了起来。

那场面，真的就像是回到了八十年前那次胜利之后的举国欢庆。

那一年，也是在樱花国，也是在樱花国人跪下来认输之后，大夏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沸腾。

街道上到处都是挥舞着旗帜的人，有人把家里的鞭炮搬到了街上放，鞭炮的响声从早上响到晚上从来没断过。

有人跪在自己已经牺牲的亲人的遗像前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反复念叨着“赢了赢了你们看到了没我们赢了”。

有人把珍藏了八年的老酒搬出来请所有路过的行人喝，酒坛子口对着碗哗哗地倒，倒空了七八个坛子都不肯停手。

八十年过去了，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温俊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膝盖刚才在躲避天羽神仓的攻击时磕在了地上，裤子的膝盖位置沾着一大块灰，手掌上也全是细小的砂石印子。

但他完全没有在意这些，他举着手机一路小跑着朝罗飞那边冲了过去。他跑起来的时候一瘸一拐的，右边膝盖弯不了，只能用左腿带动右腿往前拖，但那个速度一点都不慢。

他跑到罗飞面前大概三四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把手机镜头稳稳地对着罗飞。

手机画面里，罗飞站在天羽神仓面前，身体笔直地站立着。

他的身后是那个跪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天羽神仓，头顶上那片遮天蔽日的黑云正在慢慢散去，黑云的边缘已经露出了原本的蓝天。

一道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射下来照在罗飞身上，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

“罗警官！”

温俊杰的声音激动得在发抖，“你赢了！你打赢了！小日子认输了！你能跟直播间的大家说几句话吗！”

罗飞听到温俊杰的话，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镜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跪在身后嘴里还在嘟囔着日语的天羽神仓。

天羽神仓跪在地上，嘴唇不停地哆嗦着，他翻来覆去说的就是那几个日语单词——投降，认输，服了。

罗飞虽然听不懂日语，但温俊杰刚才那句“小日子认输了”让他一下子就明白了天羽神仓在说什么。

他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很自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嘴角往上翘起来，牙齿露出来几颗，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配上他那张年轻的脸和刚才雷电给他头发造型做出的那个微微炸毛的效果，整个人看上去竟然有几分少年气。

他对着手机镜头开了口。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字都稳稳当当的：“这都是应该做的。感谢大家守着看这场直播，让大家破费了。”

他说着抱了抱拳，做了一个大夏武术里常见的那种拱手礼，两只拳头合在一起上下晃了一晃：“直播到此结束，回国见。”

说完这句话，他伸出手去按手机上的停止直播键。

但就在罗飞的手指即将碰到手机屏幕的那一刹那，温俊杰的脸色突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