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眼睛里闪动着泪光,眼泪从眼眶边上滚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挂着,鼻子里的鼻涕也流了出来,糊在了上嘴唇上面。
一个神风组的高层,一个在樱花国异能界呼风唤雨的人物,此刻就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和求生欲。
罗飞没有停。他依旧一步一步地走着,步伐节奏和刚才一模一样。他走到了山谷雅子面前大概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你确实没杀过大夏人。”
罗飞低头看着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和一个普通人说话,但正是这种平静让山谷雅子更加害怕了,“但你为了容颜不老,残害过别人的性命。”
山谷雅子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下子白了。
那种白色不是抹了粉底的白,而是身体内部血液瞬间倒流的白——她的嘴唇从原本的血色褪成了灰白色,脸颊上的血色也褪了,整张脸白得像是用白纸糊出来的一样。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因为罗飞说的是真的——她为了维持那张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容貌,用了某种需要他人生命力作为代价的方法。
那些在樱花国各地神秘失踪的年轻女子,她们的生命力就是这样被强行抽取之后转化成她的养分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神风局的档案室里都没有留下任何相关记录,但罗飞是怎么知道的?
罗飞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很简单——他和天羽神仓在战斗中互换的几十拳里,有一部分灵力在碰撞中互相渗透了,天羽神仓打到后面已经完全解开了身体内部对灵力的所有束缚,他体内存放的那些记忆碎片也随着灵力的扩散而散逸了出来,罗飞接收到了其中一部分碎片,其中就有关于山谷雅子的内容。
罗飞没给她解释的机会。他的右手翻了过来,掌心朝向山谷雅子,手指微微弯曲。
掌心中央亮起了一道极其耀眼的电光——那是他体内残存的自然闪电的最后一部分,电光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的光团,光团内部的电弧在高速旋转着互相碰撞,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根竹签同时在火上爆裂。
光团的颜色是极其纯净的蓝白色,亮度高到了什么程度——站在他旁边的温俊杰不得不用手遮住了眼睛,透过手指缝看到的光还是亮得刺眼。
电流从罗飞的掌心激射而出。
那不是一道闪电柱,而是化成了一片电光——无数条细小的电弧铺成了一张电网,电网在空中展开成一个扇形的面,扇形的宽度把山谷雅子所有的躲闪空间全都封死了。
电网覆盖的范围超过了三米直径,山谷雅子的后背贴着墙根本无处可退。
电弧在空中前进的速度快到了她的眼睛连闪避反应都做不出来,她的视网膜上只看到一片铺天盖地的蓝白色光芒朝自己涌过来,那感觉就像是站在海边眼睁睁看着一道几十米高的海啸朝自己压下来。
山谷雅子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她张开了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那声尖叫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电流的声音盖了过去——电弧击中人体时产生的那种滋滋的放电声比尖叫的声音大多了,那声音又尖又刺耳,像是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和油炸食物时发出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但就在那片电网即将完全罩住山谷雅子身体的那一刻,半空中传来了一声极其猛烈的炸响。
那声音是一个人的嗓门硬生生从喉咙里炸出来的——不是高到了什么程度,而是沉。
那声音又沉又浑厚,从天上砸下来的时候夹杂着高空的气流涡旋嗡鸣,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抖了一下,断墙上的几块松脱砖头在这一声炸响之下纷纷掉落,砸在墙根下的地上扬起一团灰尘。
“给我住手!”
那是一个人说的。
用的是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但声音之大,已经超出了普通人嗓门能发出的极限——那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周围建筑物的玻璃窗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了好几秒,温俊杰捂住了耳朵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跪在地上的那几个神风局手下有两个直接被震醒了,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声音还没完全散开,天空中出现了一个黑点。
那个黑点从几百米的高空砸落下来。下落的速度不快——不像是在坠落,更像是在跳跃。
黑点在视野中急剧放大,从芝麻大的小点放大到拳头大,从拳头大放大到水桶大,从水桶大放大成一个人的轮廓。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衣服的布料在高速下坠时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道极其魁梧的人形轮廓。
这个人砸在罗飞和山谷雅子之间的那片空地上。
落地的时候脚先着地,双腿弯曲做缓冲——但他缓冲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的缓冲是膝盖弯曲到合适的角度就停下来,他的缓冲是整个身体的重心往下猛然一沉,两只脚踩在石板上直接把石板踩出了一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大坑。
大坑里面的石板不是碎裂,是被踩成了齑粉。齑粉被踩下来的冲击波震得往四周飞散出去,形成了一圈灰白色的粉尘环。
坑底的泥土露了出来,泥土被巨大的压力压得密实无比,光脚踩上去像踩在水泥地上一样硬。
粉尘散开之后,罗飞终于看清了来人。
这是一个身体魁梧程度超出常人想象的男子。
他的身高大概在一米九左右,但骨架大得惊人——肩膀的宽度能抵得上两个普通男子的肩宽,站在那里像一扇门板一样把山谷雅子整个罩在了身后。
他的脖子粗得和脑袋的直径差不多,脖子的肌肉纹路从衣领里面鼓了出来,每一条肌肉都像是一根拧紧了的钢筋。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作战服,作战服的料子不是普通的布料,而是一种带有某种特殊光泽的东西,光线照在上面会反射出类似金属表面的光斑。
作战服的下摆掖进了腰带的里面,腰带上挂着一排各种型号的短刀,动起来的时候刀鞘轻轻撞击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上戴着一个铁面具。
那张铁面具把整张脸完全遮住了,面具的表面光滑冰冷,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留了一排细小的缝隙方便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