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妙终于撩起眼皮,正眼看了孙学成一下。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她轻轻扯了一下嘴角,语气比刚才更加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
“你失望,或者不失望,”她微微停顿,目光掠过他那张故作深沉的脸,“又与我何干?”
“你……!”孙学成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涨红了。
他习惯了苏小妙以前对他的倾慕和顺从,何曾被她用如此轻蔑无视的态度对待过?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可残存的理智和高雅拉扯他袖子的动作提醒着他今日来的目的。
他狠狠吸了口气,把冒到喉咙口的怒骂强行咽了回去,胸膛起伏了几下,勉强让语气缓和下来,却依旧带着那种令人不快的、自以为是的安排口吻:
“小妙,你……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他仿佛在宽容一个不懂事的孩子,“雅雅现在确实无处可去,情况你也知道了。她住我们家也不合适。
这样,让她暂时就住在你这里吧。你这儿房间和床总归是有的,你们以前那么好,收留她一段时间也是应该的。至于其他的,以后再从长计议。”
原来如此。
高家倒了,高雅第一时间投奔的自然是她的情郎孙学成。
可惜,孙家那点地方,恐怕一家三口都转不开身,平白再多一个身份敏感的娇小姐,孙母未必乐意,传出去也不好听。
于是,这对有情人就把主意打到了她苏小妙的头上
毕竟她对孙学成有好感、又和高雅是闺蜜、且拥有一栋小楼。
最关键的是,她一直是一个冤大头。让她收留高雅,既解决了高雅的住宿问题,免去了孙学成的尴尬和负担,又能全了他们之间患难见真情的绵绵情意。
或许他们还盘算着,苏小妙还能提供些接济!
算盘打得倒是精明,脸皮也厚得可以。苏小妙几乎要气笑了。
她看着眼前这对男女,一个哭得楚楚可怜、一个趾高气昂,只觉得无比的讽刺和厌烦。
暮色渐沉,巷子里的光线昏暗下来,他们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些模糊,却让那份精明的算计显得更加清晰。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们,然后在两人充满期待和隐隐忐忑的注视下,缓缓地,再次将钥匙插进了锁孔。
“咔嚓。”
清脆的开锁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她拉开门,用眼神示意苏小奇先进去,随后自己侧身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入口。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这人最不爱多管闲事了。两位,请自便。”
说完,她一步退入门内,反手就要关门。
“苏小妙!你怎么变成了这样,怎么能这么狠心!”孙学成终于绷不住,失声喊道,伸手想来挡住门。
高雅也发出了一声凄切的呜咽:“小妙!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地方去。”
然而,回答他们的,是“砰”的一声闷响。
“哪凉快哪待着去吧。我这里可不是你们py的一环。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的雷区蹦跶……”她轻声自语,眸中的冷意几乎凝成寒冰。
之前一次孙雪兰觉得自己是金贵的城里人,不想下乡就来找她换工作,如今高家倒了,高雅又来找她求收留。
他们把她这里当什么了!孙家凭什么觉得可以随意拿捏他?
凭他们三代贫农的身份?凭孙学成那能糊弄别人的体面工作?凭他们吸着苏家血攒下的那点微薄家底?还是凭他们脸皮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