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父母和汪建国父亲从京市来的时候，是坐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到的公社。

也是现在她们坐着的这辆。

吃饭的地方定在国营饭店，但不是一楼，而是二楼一个包间。

窗户临街，能看见

苏小妙牵着小奇走进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她一眼就认出了王红英的母亲——和王红英有六七分相像，眉眼间那股利落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不过多了一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气场

王红英的父亲坐在她旁边，身形清瘦，戴着一副细框眼镜，但目光落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坐直的分量。

汪建国父亲坐在对面，比王家父亲略壮一些，面容随和，但那双眼睛同样透着常年在京市单位里历练出来的沉稳。

章凌赫和汪建国坐在桌子的另一侧，像是被家里长辈叫来作陪的。

苏小妙进门的时候，王母先站了起来，目光从她脸上落到苏小奇身上，又落回她脸上，然后她绕过桌子走过来，一把握住了苏小妙的手：“你就是小妙吧？”

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温柔一些，带着一种自然的、不做作的亲近，“我听红英说了，多亏了你。”

苏小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王母又转向林心悦，也握住了她的手：“还有你啊，心悦。你们两都是好孩子。”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两个人的手背，像是在确认什么，“阿姨要谢谢你们。”

苏小妙被她的直白和热情弄得顿了一下，终于知道王红英那自来熟和热情的性格随了谁，她弯了一下嘴角：“阿姨不必客气。”

她低头看了小奇一眼，把他往前带了带，“这是我弟弟，苏小奇。”

苏小奇仰起头，看着面前这位穿着讲究的阿姨，乖乖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王母蹲下身来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这孩子长得真精神。眼睛亮亮的。”

苏小妙正想顺着话头把场面接过去，王母却已经直起身来，目光又落回她脸上，像是在端详什么：“说来奇怪，我总觉得你非常眼熟。”

苏小妙笑了一下：“可能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跟其他人相似也正常。”

“你要是大众脸，那除了心悦，估计这世界都没有美人了。”王红英笑着打趣。

众人都都被她逗笑了。

王母也笑着，语气里带着一种认真的确认：“不不不，是你和小奇的眼睛，总让我觉得很熟悉。”

她说着像是自己也有些困惑，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坐在窗边的章凌赫忽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坐直了一些，开口时声音不高：“阿姨，您是不是也觉得苏知青的眼睛很像我奶奶？”

王母愣了一下，随即目光一亮，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对对对！就是你奶奶！你这一说还真是，就是那种——”

她比划了一下，“又清亮又温润的样子，和你奶奶一模一样。”

她说完自己也笑了，像是终于把一件想不通的事对上了号。

章凌赫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苏小妙一眼。就在刚刚那一刻，他也忽然明白，之前为什么自己对这苏知青有一种亲近感，和莫名的信任。

苏小妙站在桌边，笑了笑，回答的自然：“那大概是我和章知青的奶奶有缘分，以后有机会去京市一定要去拜访。”

“你要是来京市，可也要来找阿姨。我们家和凌赫家在一个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