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军中绿花(2 / 2)

顾彦东坐下来,侧过头来看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他的证书往她这边挪了挪,像是让她的那本证书挨着他的那本放。

两个人坐在台下,把两本证书并排搁在膝头上,看着台上继续进行下一项表演。

礼堂外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把讲台上那面红旗的一角吹得微微掀起,又落下了。

礼堂里热热闹闹的时候,孙雪兰把自己用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趁着表彰会家属院里没什么人的时候,走了出去。

她不敢去卫生所。脸肿成那样,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医生开口,更怕自己变成猪头这件事传出去,卫大江不要她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找她妈和她哥商量商量。

她一路走得很急,避开大路,专挑那些平时没什么人走的土路走。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围巾吹得紧紧贴在脸上,勒得她难受,她也没敢松一松。

从家属院到白杨林场,平时走快些也就二十来分钟,她今天走得比平时还快,一路上心跳得很厉害,像是有只小鼓在胸腔里一直敲着。

可她到了林场那间茅草棚外面时,才发现那边已经变了样。

棚子还在,但门歪了半边,门口那些东西被被扯出来扔在外面,地上还留着几道什么东西拖过的深痕。

孙母坐在门槛上,两条胳膊垂在身侧,像是抬不起来。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没消的淤青,嘴角也破了一块。

孙学成躺在炕上歪了的草席上,一条腿用几块破木板夹着,用草绳胡乱绑了,歪歪扭扭地搁在地上。

他闭着眼,脸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一层白皮。

孙雪兰站在棚子外面,脚步顿住,看了好一会儿才敢认那是她哥和她妈。

她走进去,在门槛边蹲下来,喊了一声“妈”。

孙母抬起头来,看见她那双被围巾遮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顺着脸上的淤青往下淌。

她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雪兰……你哥,你哥被人打断腿了。他们还要你哥去干重活,你能不能让女婿给我们做主啊?”

“妈,我……”孙雪兰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

孙母看见她的脸,吓了一跳,眼泪停在眼眶里,半晌没往下掉。

孙雪兰哭的一抽一抽的,“你看看我的脸,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睡一觉就成了这样。我这样可怎么办啊?”

“天老爷啊,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好的闺女怎么成了猪头了。”孙母又忍不住开始嚎。

孙雪兰一听猪头两个字都忍不住瑟缩了下。她转过头去看躺着的的孙学成。

她问了一句:“高雅呢?”

孙母听到这个名字,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缩了缩肩膀。

她没有立刻回答。

“高雅人呢?那个贱人就这样不管你们了,自个儿跑了!”孙雪兰的怒气像是终于有了出口,开始咒骂起高雅来。

“别说了,她昨天夜里没的,被人扔在二赖子那边,被玩死了。天亮时来通知的我们说她走路摔死了,他们已经挖了个坑把她埋了。”孙母叹了一口气,又啐了一口:

“忒,他们说摔死了,谁信,我们都知道怎么回事。

“什么!”孙雪兰惊讶的愣在原地。“高雅她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