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出了六艘冲锋舟在红树林入海口等我们。
只要天一亮,我们顺着暗河的河道走,就能直接登船出海!”
“郭峰,郝连。”秦渊转过头,“你们两个带路。
臧冲和我殿后。
通知所有人,这是最后一段路,就算爬,也要给我爬上咱们华国人的船!”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了西非海岸线上的浓雾。
咸湿的海风吹拂着红树林。
当那六艘满载着华国同胞的冲锋舟终于驶出复杂的入海口,看到远处海面上那艘悬挂着五星红旗的巨大远洋货轮时,所有的恐惧,绝望和疲惫,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嚎啕大哭。
货轮的甲板上,全副武装的船员和医疗队已经严阵以待。
秦渊站在最后一艘冲锋舟的船头,看着刘长明和那些重伤员被担架一个个吊上货轮,紧绷了整整四天四夜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松懈。
“秦队长!你们不上船吗?!”刘长明站在货轮的舷梯上,扒着栏杆焦急地冲着
冲锋舟的马达发出低沉的轰鸣,开始缓缓脱离货轮的阴影。
秦渊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冲着刘长明挥了挥手。
“任务完成。
你们安全了。
我们还有别的活儿要干。
一路顺风,回国替我们向老家的父母问个好!”
货轮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悠长汽笛声,仿佛在向这群无名的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冲锋舟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浪花,掉头驶向了另一个方向的深蓝色海域。
……
半个月后。
距离交战区五百公里外的一座中立国海滨小镇。
一栋被高大椰子树和茂密三角梅掩映的白色两层海景别墅里,正飘散着一股浓烈的红花油和中药混杂的气味。
这里是远东国际安保公司在这片大陆上最隐秘的几个高级安全屋之一。
客厅的落地窗大开着,海风卷着白色的纱帘在屋里来回飘荡。
“嘶——轻点!轻点!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报复我平时操练你?!”臧冲趴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疼得龇牙咧嘴。
他的大光头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白色绷带,活像个来自印度的苦行僧。
那是被敌人的重型反器材子弹擦掉头皮留下的战痕。
苏小衡手里拿着一瓶当地产的烈性酒精,毫不客气地倒在臧冲背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伤口上,用镊子夹着棉花一通猛擦。
“老臧,你这背上的烂肉要是不把腐叶和弹片剔干净,在这鬼天气里分分钟发炎化脓。
你以为我想伺候你啊?”苏小衡翻了个白眼,手上的力道反而又重了几分。
“行了,别嚎了。
留着点力气多吃两块烤肉补补血。”郭峰端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盘子里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当地海鱼和几大块牛排。
郭峰的左手上缠着夹板。
那天在蓄水池底下徒手攀爬滚烫的蒸汽管道,他的十个手指头几乎被烫熟了,指甲盖脱落了一半,直到现在连握筷子都费劲。
但他脸上的神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要我说,这地方除了天热点,这海鲜是真他娘的肥。”郝连从二楼的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块细绒布,正在仔仔细细地擦拭着那把刚通过黑市渠道重新搞来的高精度重型狙击步枪。
“行了兄弟们,都过来开饭。”郭峰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几瓶冰镇啤酒重重地砸在桌子上。
“连长呢?”臧冲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抓起一件花衬衫披在身上。
“二楼阳台。”岳鸣指了指头顶,“接加密卫星电话呢。
远东国际的高层打来的。
估计是给咱们结算那笔天价奖金的。”
一提到奖金,臧冲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灯泡:“哎哟我的妈!一千五百万美金啊!折成咱们的钱,那得是一个多小目标!老子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等这笔钱打到账上,回去我非得把咱营区门口那家羊肉馆买下来,天天请全连吃烤全羊!”
“瞧你那点出息。”郭峰笑骂了一句,但眼底也闪烁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有了这笔拿命换来的钱,他欠连长的那笔巨款终于能彻底还清了,而且还能给林倩在宛陵买一套最好的学区房,给未来的孩子一个最安稳的家。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
秦渊光着膀子,结实的脊背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和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紫色淤青。
那是补给站爆炸时被冲击波震伤留下的痕迹。
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海风吹拂着他依然冷硬的面庞。
耳边的微型通讯器里,正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男音。
“秦先生,钱已经通过瑞士的离岸账户,分六个批次洗白,干干净净地汇入你们的指定户头了。
那一百四十名中方人员,也已经安全抵达国内。
高层对你们这次的行动,非常满意。
不仅挽回了二十亿的战略资源,更狠狠震慑了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鬣狗。”
“拿钱办事。
应该的。”秦渊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后续的手尾处理干净了吗?我不希望那些叛军和外国雇佣兵查到我们的真实身份。”
“放心。
黑水那边吃了个哑巴亏,他们在官方层面上根本不敢承认自己派兵介入了科威比亚的内战。
现在他们内部也乱成了一锅粥,都在调查到底是谁单枪匹马炸了他们的前线金库。
至于你们的伪装,天衣无缝。”
电话那头的男人停顿了一下,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秦先生。
既然你们现在人还在非洲,而且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这里有一笔新买卖。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接?”
秦渊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当地产的劣质雪茄,咬在嘴里点燃。
“这半个月,我的兄弟们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吃烤鱼。
骨头都快生锈了。
说吧,什么买卖。
价码不合适,我们明天的飞机回国。”
“这绝对是你们无法拒绝的买卖。
不仅事关重大,而且……也是国家层面的隐秘布局。”
通讯器里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
“半个月后,有一位我国顶级的桥梁建设专家,要以联合国基建援助专员的身份,抵达你们邻近的赤道几内亚湾国家——坦桑维亚。”
“桥梁专家?”秦渊吐出一口浓浓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