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当信徒们离开了这座被大善主捐赠出来,作为万蛇教信徒们的集会之地的偏僻宅邸。
独自一人的佘不渝不再掩饰伤势。
他连连咳嗽起来。
每咳一声,便有鲜血喷出,落在地板上。
犹如暴风雨前,先飘忽而来的一阵细雨,在地上形成了零零散散的湿痕。
当咳嗽渐渐弱下来。
佘不渝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体开始分泌出脓汁,从毛孔中渗出,挂满了整个肌肤之后,落在了地面上,蔓延开来。
当大半个宅邸都覆上了一层脓汁。
佘不渝整个人都已经被这脓汁厚厚包裹,犹如置身卵中,最外层的脓汁逐渐发硬,变得如同一层硬壳。
当脓汁已经覆盖了宅邸的每一个角落。
这枚有一人多高的绿卵当中,隐约可以看见一团黑影缓缓蠕动,逐渐靠近了边缘。
“砰……嘶——”
绿卵被从内顶破,脓汁飞散,一条白蛇钻了出来,吐信嘶鸣,然后垂下了蛇首,慢慢啃食着将其孵化出来的绿卵。
绿卵一点点被白蛇吃下。
佘不渝的身体似乎已经融化在了绿卵当中,不见踪影。
随着绿卵下肚,白蛇的躯体一点点变大,从最开始的有胳膊粗细,慢慢变得粗如大腿,最后是如男子身躯一般粗壮。
吞下了绿卵的白蛇伏地游走,如同在松土一样,蛇躯在宅邸里翻来覆去的碾了一遍又一遍,满地脓汁也随之起了变化,升腾成一丝丝一缕缕的绿烟……
……
“……就是此地了。”
设有万蛇神坛的宅邸外,两道遁光从天而落,显露出了丁抟和徐年的身形。
丁抟循着天机找出了此地,他左右看了看,轻笑说道:“这地方倒是不错,山清水秀远离尘嚣,用来修身养性再好不过了看,可惜成了藏污纳垢的蛇窟,真是脏了这份清净。”
徐年放出神识,将面前的宅邸探查了一遍,皱着眉头说道:“院子里面有疠虺神力的气息,但好像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丁抟眯了眯眼睛,笑着说道:“蛇道人就在此地。”
“天机已经锁定了他,若是逃到别处我也能发现。”
“不过这宅子里的情况是有些奇怪,静得有些离奇了,估计是蛇道人猜到了我们会追过来做了些布置,这是在请君入瓮等着我们。”
徐年说道:“若这是瓮,把它砸了便是了。”
随着徐年的话音落下,天上乌云忽然聚集,一道道涤天紫雷落在了宅邸当中。
屋檐、楼阁、城墙、假山……宅邸里的所有东西,都在这毁灭性的紫色雷光一处接着一处灰飞烟灭。
涤天紫雷将宅邸洗了一遍,徐年还担心不够彻底,来来回回用紫雷洗了三遍,方才停了下来。
不是来不了第四遍第五遍,只是三遍都洗不干净的东西,再来几次估计也于事无补。
丁抟看着这盛了又熄,熄了又盛,来回三次的涤天紫雷,也忍不住有点咋舌。
涤天紫雷本就稀罕,但似这般先用涤天紫雷洗地三遍的行为,却已经比这出自道一宗的雷法更为稀罕了。
这么奢侈的法子,也就徐小友这妖孽能用了。
换做别的道修,这般来回用神通将宅邸来回洗上三次,可算不上是高明之举,而是败家子行为。
糟蹋的是灵力。
这落在宅邸里的一道道紫雷,可都是实打实的灵力所化,若仅仅是劈碎了一些砖瓦,可不就是浪费了吗?
连敌人的面都还没见着,却先把自己的灵力给耗得不轻,可不是明智之举。
也就徐小友这一身灵力跟个无底洞一样,随手捏个神通甩出来,都不带喘上一下,才可以如此破局。
直接砸了“瓮”。
原本幽静雅致的宅邸,在雷霆犁庭三遍之后,绝大多数砖瓦都已经成了飞灰,连地面都秃了。
只剩下了一间屋子,仍旧完好无损地屹立在原处。
之所以如此。
是因为有一条巨大的白蛇盘在屋子外面,将从天上劈下的紫色雷光悉数挡了下来。
挡雷的白蛇自然不是毫发无损。
蛇躯之上遍布着雷霆炸出来的焦黑伤口,血肉外翻如同一朵朵绽开的血肉妖花,流淌出的脓汁就如同绿色花蜜。
白蛇的气息与丁煜所化白蛇如出一辙。
只不过更彻底一些。
丁煜的蛇化,好歹剩了个人头,但这条白蛇就从头到尾都是蛇了,没有了人样。
徐年说道:“这白蛇是蛇道人吗?”
丁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有蛇道人的气息,但不太像是是蛇道人,不过看这样子,我们应该是得先过了这一关,先把这条白蛇给斩了。”
“嘶——嘶……”
白蛇的竖瞳倒映着不远处的徐年和丁抟二人,吐了吐信子表示出了攻击姿态,但蛇躯却没有挪动半分,死守着身下的屋子。
丁抟摇幡,蜃龙从云层间探头,俯冲而下。
徐年挥手之间,万丈霞光笼罩天际,无穷道韵交织成神通雏形,接连落下。
“嘶!!!”
白蛇没等蜃龙接近,也没等到神通临身,忽然仰天嘶鸣,然后周遭的一切都开始变化。
大雨从天而降,但这雨却不是清冽透明的水,而是脓汁;草木的青翠变得愈发浓厚,直至融化成了一滩滩脓汁;大地都在渐渐变得软烂,裂开的缝隙里涌出脓汁……
天地骤然变化。
万物似乎都化作了脓汁。
徐年和丁抟作为了格格不入的异类,他们感到了一阵强烈的不适感,而这种不适感最直接的反应,便是力量的削弱。
蜃龙接近了白蛇之后,龙爪抓向蛇躯,但那双龙爪还没碰着,龙躯便陡然抽搐,直挺挺地砸了下去,浑身冒出脓汁。
漫天霞光在这一刻也黯淡了下来,那些明明是蕴含天地至理的道韵,在这一刻似成了无用之物,不再成韵,神通也随之消散。
丁抟再摇卦幡,灰雾散开隔绝着到处都是的脓汁,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极其凝重:“这是什么邪门手段?我感觉自己的灵力、修为,再到大道,在此地都被压制住了。”
丁抟这一生,并非是未尝一败,即便是成名以后,也被人压制过。
远了不说,数月前也是实实在在吃过阴浑子的亏。
但是败归败,亏归亏,丁抟还从未有过现在这种感觉,在这片化脓了的天地里,仿佛他的灵力,他的修为,他的大道……他的一切力量,似乎都是不合时宜的错误。
道门修行者,修的本就是天地,但现在这方天地却变成了丁抟极其陌生的样子。
这是从本质上对道门修行者的削弱。
徐年也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