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血原乱战(1 / 1)

见龙定鼎 神哥废柴 1082 字 20小时前

兵刃碰撞的脆响、士卒凄厉的惨嚎、战马悲鸣与呼啸风雪搅在一起,震得大地隐隐发颤。滚烫鲜血落在积雪之上,转瞬融出一滩滩暗红,寒风掠过又冻成狰狞血冰。尸骸一层叠一层铺满雪地,断矛残刀随处散落,士卒兵刃折断便近身肉搏,战马倒地便弃马步战,人人杀红双眼,早已忘了进退攻守,只余下不死不休的疯狂厮杀。

各路大将各自死斗,难分难解:固有麾下十将死死牵制高男武援军十三员大将,不让他们抽身护主;伊夷模十一员旧将轮番冲击,不断向高男武本体施压;高男武部将个个带伤,以血肉之躯死死撑开防线,为主帅寻觅突围空隙。

乱军中央的高男武,依旧是全场最可怖的杀神。

他浑身血污,身上数道深浅伤口,手中残破巨斧依旧威势滔天,在十万乱军之中纵横来去。前路有敌将拦挡,一斧便劈开对方甲胄;身后有人暗施偷袭,回身横斩便取敌首级;四周兵团层层围堵,便催马猛冲,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麾下亲骑折损大半,随行大将人人负伤,却无一人后撤半步,拼尽全力为他拖住追兵。

高男武心知久战必亡,十万联军层层包裹,拖延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趁着己方十三员大将拼死缠住敌方一众猛将、乱军阵型出现一丝缝隙的刹那,骤然仰天长啸,将体内所有气力尽数迸发!

巨斧高举过顶,裹挟千钧之力狠狠劈落,磅礴劲气直接震退身前数名围杀而来的敌将。借着这转瞬空当,他猛夹马腹,催动战马全力前冲!

漫天箭雨擦着他身侧飞过,两侧无数士卒举刀拦路,皆被他一斧劈开,尸骨与断刃垫在马蹄之下。他领着残存数百精锐,不顾身后震天的喊杀追击,硬生生撕裂近数万高句丽部族组成的合围大阵,冲破层层封锁,踏着遍地血色冻雪,彻底杀出这片必死的雪原混战。

身后十万大军依旧缠斗不休,杀声经久不息;前方苍茫风雪之中,高男武一行人马向着远方疾驰而去,终于挣脱死局。

血色雪原之上,高男武拼死冲破十万三部联军的死围,带着满身伤势与数百残骑,狼狈向西奔逃。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方才阵前连斩六将、震慑十万大军的神将风采。浑身甲胄碎裂大半,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遍布身躯,鲜血浸透铁甲、冻结成暗红血痂,每一次策马颠簸,伤口都撕裂剧痛,刺骨寒风灌入皮肉,冻得他浑身发麻。

手中巨斧缺口累累、卷刃崩角,斧身沾满层层凝结的黑血,沉重得几乎握不住。

胯下战马早已力竭脱力,四蹄不断打颤,口吐白沫,血汗顺着马身流淌,踏过雪地,留下一串带血的蹄印,摇摇欲坠随时可能仆倒毙命。

他身后仅剩的数百残骑,更是凄惨至极。人人带伤、个个挂彩,断甲残矛,步履虚浮,不少士卒拄着断刃勉强跟上马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早已是强弩之末,全靠求生的本能死死硬撑。方才硬撼十万大军、死战半时晨,早已抽干了他们所有气力。

逃亡路上,风雪扑面,视线迷蒙,天地惨白一片。高男武回头望去,身后漫天雪雾之中,震天的铁蹄轰鸣步步逼近,如同闷雷碾地,压得人心神俱裂。那是聂辽的追兵!

此前西线要道,聂辽统领一万精锐铁骑死死封锁隘口,本可将高男武彻底堵死、瓮中捉鳖。

奈何高男武麾下加凡击习、雷尘、叩卵川、冷押等悍将深知必死之局,尽数舍命死扑,率残余死士贴身缠杀,以血肉身躯死死拖住整支铁骑大军。他们不求胜、不求活,只求为主帅搏出一线生机。

悍卒以命换阵,武将以身阻兵,无数人倒在铁骑践踏之下,血染雪原,硬生生撕裂聂辽的封锁阵型,制造出转瞬即逝的突围缝隙。就是这短短数息的空当,高男武赌上所有残部性命,拼死冲出西线死关,遁入西野雪原。

待聂辽屠尽最后一批阻敌,雪地上早已尸山叠起。他抬眸望见高男武西逃的背影,眸中杀意凛冽,再不迟疑,厉声狂喝:“全军全速追击!不死不休!”

万余休整完毕、体力鼎盛的精锐铁骑,骤然调转阵形。铁蹄齐踏,震碎冻土残雪,万骑奔腾如黑色洪流,摧枯拉朽般碾压过遍地尸骸,顺着高男武逃亡的轨迹疯猛狂追。后方追兵士气滔天、马力充沛、甲亮刃寒;前方残兵疲敝不堪、人人重伤、节节蹒跚。距离被飞速拉近,死亡的阴影死死笼罩在高男武心头。风雪呼啸,追声贯耳,箭雨破空的锐响不断从后方传来,数名掉队的残骑接连中箭栽落雪地,连惨叫都被风雪吞没。

高男武目眦欲裂,心底满是彻骨绝望。他闯得过十万联军合围,战得死高句丽六大猛将,却终究逃不开这镇东铁骑的夺命追杀。前路渺茫,后有死敌,麾下兵马越来越少,他第一次生出穷途末路、无处可逃的彻底溃败之感。

西线追逃生死一线,中路雪原,已然沦为镇东军的屠宰炼狱,而整片战场里,下手最为凶狠、杀伐毫无底线的,当属简位居统领的夫余部曲。

旁人清剿尚有区分,镇东军士卒只遵赵云将令,擒降者羁押、拒战者斩杀;唯独夫余兵卒,见到高句丽人便双目赤红,刀刀奔着取命而去,不留半分余地,手段酷烈至极,残杀景象看得周遭镇东军将士都暗自心惊。

这份刻入骨髓的狠辣,根源是绵延近百年的血海深仇。

百年之前,夫余部族内乱倾覆,一支败走的夫余遗民向南逃亡,在辽东山地扎根立国,慢慢壮大为高句丽。高句丽自诞生之日起,便靠着劫掠夫余故土、掳掠夫余子民壮大,两国疆域相接,世代厮杀从未断绝。

高句丽屡屡北上,攻破夫余边城,屠戮城池、掳走数万男女充作奴隶;夫余亦数次集结举国兵力南下复仇,两军年年交战,村村积尸、户户丧亲,两代族群积攒下数不清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