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芷看着秦明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好笑。

忽然，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拍开了秦明那双不安分的大手。

“郎君，”

百里芷板起脸来，目光灼灼地盯着秦明，认真道：

“妾身有话要对你说。”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随后咧嘴笑道：

“夫人请讲！”

百里芷见状，忍不住抬手轻轻地拍了秦明肩膀一下，娇嗔道：

“严肃点儿！”

秦明立即正襟危坐，抬头挺胸，肃然道：

“是！夫人！”

百里芷差点儿被秦明这副“假正经”的样子逗笑，但很快便收敛了表情，正色道：

“郎君，妾身知晓——男子想要成就一番事业，免不了人情往来、宴饮交心。”

“这些妾身都懂，也从不拦你。”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毛巾搭在木盆边缘，缓缓蹲下身，双手放在秦明膝盖上，仰头望向他，朱唇轻抿，缓缓道：

“然而，自郎君那次在兰州醉酒昏迷之后，妾身每次闻听郎君饮酒，心中总会惴惴不安。”

“出府前，媚姨更是反复叮嘱妾身，要看紧郎君，莫要让郎君贪杯。”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哀求道：

“妾身不求郎君戒酒，只求郎君往后在外面宴饮时，能多想想妾身与府中姐妹，即便推脱不过，也莫要喝到酩酊大醉。”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微微发颤.

那双杏眼里的水光比方才更盛了几分，却倔强地不肯落下来，只是在烛火映照下亮得让人心疼。

秦明怔住了，完全没有预料到百里芷会劝他少饮酒。

看着蹲在膝前，泪眼婆娑的百里芷，秦明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秦明伸出手，掌心覆上她的面颊。

百里芷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只是将脸往秦明掌心里贴了贴，闭上了眼。

浓密的睫毛扫过秦明的掌纹，轻轻的，痒痒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好。我答应你。”

秦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往后酒宴，能推便推，推不过就少喝，绝不喝到不省人事。”

百里芷睁开眼，目光在秦明面上逡巡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他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秦明不闪不避，目光坦坦荡荡的。

半晌，百里芷终于弯了弯嘴角，那笑意虽浅，却比方才任何一道笑容都要真切。

“多谢郎君。”

秦明心中一松，笑着调侃道：

“就只是口头谢谢？！”

秦明说完，目光几乎是本能地下移。

此时此刻，百里芷身上那件浅绿色吊带睡裙的左边肩带，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到手臂上，露出了大片雪白。

那两抹丰盈的弧度被烛光映得温润如玉，随着百里芷的呼吸微微起伏，像两只刚刚睡醒，准备出窝觅食的大白兔。

百里芷何等敏锐，几乎在他目光偏移的瞬间便察觉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白皙的脸颊瞬间涨红，随后慌里慌张地捂住胸口，起身便欲逃走。

秦明眼疾手快，随手一捞。

“夫人，哪里跑？！”

百里芷惊呼一声，跌入秦明怀中，双手护在胸前，睫毛轻颤，小声道：

“郎君，已经三更天了，明日还要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