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孝泰立即回神,快步上前,抱拳一礼,面带愧色,沉声道:
“回禀总管,斥候舰队……尚未有消息传回。”
秦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温声道:
“那庞将军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庞孝泰躬身道:
“总管,末将有一事,需请总管定夺。”
“哦?”秦明眉头一挑,抬手示意庞孝泰落座,
“庞将军请坐,有事慢慢说。”
庞孝泰摇了摇头,并未落座,而是深吸一口气,将早已备好的说辞,娓娓道来。
“总管,末将以为,倭国筑紫岛距此不过数百里,若一切顺利,斥候舰队早该折返。”
“可如今迟迟未归——末将担心,他们并非因风浪耽搁,而是中了倭国水师的埋伏。”
秦明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却在案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庞孝泰继续道:
“若果真如此,仅是派三支舰队在济州岛以北三十里海域搜寻,恐怕于事无补,甚至……会打草惊蛇。”
“若是再拖上几日,恐会生变。”
“贻误战机是小,影响东征是大。”
言罢,庞孝泰偷瞄了秦明一眼,观察他的表情变化。
秦明的手指微顿,抬眸望向庞孝泰,轻声问道:
“那将军以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庞孝泰再次躬身,抱拳过顶,沉声道:
“末将斗胆,请总管下令——命末将率登州水师,即刻东出,充当全军先锋,先行征伐倭国,为大军扫清航道!”
秦明闻言,顿时陷入了沉默。
他没有立刻回应庞孝泰的请求,而是缓缓站起身来,负手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
靴底踏在毡毯上,发出沉闷而均匀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庞孝泰的心弦上。
庞孝泰是沙场老将,戍守登州多年。
抛开红衣大炮不谈,单论海战,如今唐军大营中,无人能出其右。
若非此去攻打的不是倭国,秦明会毫不犹地答应下来。
可偏偏,是倭国。
秦明走到舆图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舆图上。
烛火映着他的侧脸,将那双凤眸映得忽明忽暗。
庞孝泰站在帐中,见秦明久久不语,心中一紧。
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面露苦色,颤声道:
“总管,可是不相信末将?!”
庞孝泰的声音中透着一丝悲愤与凄凉。
秦明下意识地回头,便见——
庞孝泰虎目含泪,嘴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秦明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我去,至于吗?!]
[您好歹也是初唐猛将,左武卫大将军,心理素质这么差吗?!]
[唉,罢了!]
他在心中轻叹一声。
[总不能寒了这个老将军的心!]
秦明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锐利光芒。
[只要我能亲自领兵,攻破倭国都城,焚其宗庙,毁其社稷,绝其苗裔。]
[即便将灭倭的首战让给他,又有何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