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那几名倭人的呼喊声刚刚响起,黑暗里便传来阵阵令人牙酸的弓弦声。
“崩崩崩——!”
数十支箭矢破空而至,将岸边那几名大喊大叫的倭人射成了刺猬。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顷刻间便被浪涛声吞没。
然而,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港口附近的几座营房里,数百名倭国士卒被惊醒,乱哄哄地从地上爬起来,提起五花八门的兵器冲出了营房。
黎明之前本就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再加上此时月亮被一片乌云遮蔽,营房外的能见度不足一丈。
那些倭军士卒只听得岸边传来一阵嘈杂声,却看不清唐军到底有多少人。
为首一名身材矮壮的倭国武将,赤着上身,露出一身横肉,手提一把雪亮的直刀。
此人名叫阿倍比罗夫,是难波港的守将之一。
他在倭国也算是家喻户晓的猛将,年轻时曾随军征讨过虾夷,一刀劈翻过三个虾夷士卒,一战成名!
此刻他宿醉未醒,两眼还带着血丝,但那股子凶悍劲儿却半分不减。
他站在营外简单辨认了一下方位,立即哇哇大叫着朝岸边的方向冲去。
“进攻!把贼人赶下海去!”
很快,阿倍比罗夫便冲到了唐军面前,举起直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一名冲在最前的唐军刀盾兵。
“去死吧!”
他这一刀确实有几分蛮力,那刀盾兵的圆盾被劈出一道白色痕迹,人也被震得后退了两步。
但紧跟着,三名唐军长矛手便从两侧包抄上来,三杆长矛同时刺出,一杆刺喉,一杆刺胸,一杆刺腹。
阿倍比罗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便被钉死在地上。
他一死,跟在后面的倭国士卒,顿时乱了阵脚。
几个胆大的守卒还想结阵抵抗,可唐军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前排刀盾兵往两翼一分,后排弩手早已张弓待发。
“放——!”
一名身着明光铠的校尉一声令下,数十支弩矢破空而出,将那几个试图结阵的倭国守军团团覆盖。
见此一幕,码头上的其余倭国守军瞬间溃散,有人扔了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跪地磕头,还有人吓得瘫软在地。
那名冲在最前方的唐军校尉,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轻蔑,
他深吸一口气,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杀!”
话音落下,唐军蜂拥而上,如潮水般淹没了那些四散奔逃的倭国溃军。
顷刻间,喊杀声、惨叫声、求饶声、刀箭入肉声,响成一片。
不到两刻钟,难波码头便落入唐军手中。
庞孝泰踩着跳板走上码头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他环顾四周,码头上横七竖八躺着百余具倭军尸体。
而那些房舍中的寻常百姓,则被唐军赶出了家门,用绳索串成一串,蹲在码头西侧的空地上。
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启禀大将军!”
一名亲兵快步上前,行了一个大唐军礼,朗声道:
“码头已尽数控制,共杀敌五百余人。”
庞孝泰微微颔首,沉声道:
“传令下去——命第一、第七折冲府驻守码头;”
“第二、第三折冲府分别攻打东、西两门;”
“第四、第五、第六折冲府随本将攻打南门。”
“军中所有骑兵归入玄统领帐下,配合飞鱼卫封锁北城门。”
“此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芒一闪,冷声道:
“传令全军,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